铁管收回，再次挥出。这一次砸在雷克斯的膝盖上——膝盖内侧，关节间隙的位置。
又是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裂的声音，是韧带撕裂的声音。更闷，更沉。
雷克斯跪倒在地。右膝着地，砸在地上，闷响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墨千渊站在雷克斯面前。铁管抵着他的下巴，铁管上还粘着丧尸的黑血，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“我说了。让开。”
雷克斯咬着牙。额头全是汗，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他的手腕已经肿了，皮肤发紫，像一颗茄子。膝盖也在肿，裤腿被撑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会后悔的……”
声音在抖。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疼痛。雷克斯的瞳孔在收缩，嘴唇发白。
“也许。”
墨千渊转身，拉着小男孩离开。
“但不是今天。”
身后，雷克斯跪在地上，没有站起来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。
墨千渊没有回头。
回到体育馆。
铁门关上的声音很重，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回荡了好几秒。
毒岛冴子靠在墙上，木刀放在脚边。她看着墨千渊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小男孩已经被高城沙耶接走了，带去看台角落。他的手腕上有淤青，是被丧尸抓的，还好没破皮。
墨千渊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所有人。阳光从窗户透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地板上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他？”毒岛冴子问。
声音不大，但体育馆太空，回声很清晰。
墨千渊没有回头。
“因为杀人不是唯一的路。”
毒岛冴子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掌上有茧，虎口位置，握刀磨出来的。她想起第一次握木刀的那天，父亲站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。
“刀是用来保护人的。”父亲说，“不是用来杀人的。”
那年她四岁。
木刀比她还高。
她握不住，刀掉在地上，砸在榻榻米上，闷响。父亲没有帮她捡。他说：“自己捡起来。”
她蹲下来，捡起木刀。
手指很小，握不紧刀柄。但她握住了。
从那以后，她再也没有让刀从手里掉下去过。
“你父亲说得对。”墨千渊的声音从窗边传来。
毒岛冴子抬头。
他还背对着她。但他知道了。知道她在想什么，知道她想起了谁。
“刀是用来保护人的。”墨千渊说，“人也是。”
他转身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他的脸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所以我不杀他。不是因为杀不了。是因为杀了，我就和他一样了。”
毒岛冴子看着他。
阳光很亮。他的影子很长。
她没说话。
但她把木刀从脚边拿起来，握在手里。手指握紧刀柄，指节发白。
刀没有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