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休整期。
墨千渊第一次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剧场。
前三天他要么躺在房间里盯着天花板,要么跟着殷寂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,没心思看周围的东西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他的身体恢复了,存在感稳定在1500,胸口的符文不再发烫。他走出房间,站在广场上,抬头看天。
没有天。只有灰白色的虚空,向四面八方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那些建筑像是从虚空里长出来的,没有地基,没有支撑,就那么悬浮着。
他走在石板路上。
东边是一组东方风格的建筑。亭台楼阁,飞檐翘角,红墙黑瓦。屋檐下挂着铜铃,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走近看了一眼,铜铃上刻着字,不是中文,不是日文,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语言。
西边是一座哥特式教堂。尖顶高耸,直插虚空。彩色玻璃窗上画着图案,他认不出画的是什么——像是某种宗教场景,但里面的神不像任何他知道的神。窗户是暗的,没有光透出来。
南边是未来主义的金属建筑。流线型的外壳,银白色的表面,没有窗户,没有门。他绕着走了半圈,没找到入口。
北边是奇幻世界的魔法塔。石头砌的,塔身爬满藤蔓,塔顶有一颗发光的宝石,蓝色的光一闪一闪,像心跳。
每个建筑都代表一个维度。
殷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前面。
她走得很慢,靴子踩在石板路上,每一步都落在相同的位置。墨千渊观察了一下——她的步幅是固定的,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完全相同,精确到毫米。靴底接触地面的角度也相同,鞋跟先着地,然后脚掌,然后脚尖。没有误差。
“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三千年,一个人?”
殷寂没有回答。
她走在前面,银白色的长发在背后晃动,发梢微微发光。墨千渊看不到她的表情。
他们走过广场,穿过一条小巷,来到一座花园。
花园没有围墙,没有门,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两栋建筑之间。入口是一条碎石路,碎石是白色的,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墨千渊走进去,停住了脚步。
花园里种满了花。
有的在发光,淡蓝色的光,像萤火虫。有的在变色,从红到橙到黄到绿,像彩虹被揉碎了洒在花瓣上。有的在唱歌,不是比喻,是真的在唱——发出某种像笛子又像风铃的声音,音调忽高忽低。
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维度之花。”殷寂蹲下来。
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朵蓝色的花。花瓣是半透明的,像玻璃,像冰。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,花朵微微颤动,发出一个音符——do。
“每一朵花代表一个维度。”殷寂说,“花开代表维度稳定,花谢代表维度崩塌。”
墨千渊看向那片花海。
花很多,密密麻麻,铺满了整个花园。颜色各异,大小不一。有的高到腰间,有的矮到脚踝。有的花瓣是圆的,有的是尖的,有的是锯齿状的。
有几朵已经枯萎了。
花瓣发黄,卷曲,像被火烧过的纸。边缘发黑,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。花茎弯着,头垂下来,像一个驼背的老人。
“那些枯萎的……”
“代表已经毁灭的维度。”殷寂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包括你的世界。”
墨千渊蹲下来。
他看着那朵正在枯萎的花。花瓣的边缘已经从黄色变成褐色,卷曲得更厉害了。花茎在颤抖,像一个人在冷风里发抖。
“能救吗?”他问。
“不能。”殷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花谢了就是谢了。就像人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墨千渊伸手碰了碰那朵花。
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,他看到了画面。
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花瓣把那些画面储存起来,现在又放了出来。
他的父母在笑。母亲穿着围裙,站在厨房里,锅里的油在冒烟。父亲坐在沙发上,戴着老花镜看报纸,报纸翻到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