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忍的衣服很紧。
墨千渊扯了扯领口。黑色高领,护额绑在额头,护额上刻着音符标记。布料有一股霉味,像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。
“合身吗?”女人问。
“不合身。但能穿。”
静音从里间走出来。她也换上了音忍的衣服,比墨千渊那件小一号,袖口挽了两道。豚豚被她塞进了衣服里,鼓鼓囊囊的,在肚子位置拱来拱去。
“它能不能别动?”墨千渊说。
“它害怕。”静音拍了拍肚子,豚豚安静了一秒,然后又开始拱。
女人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。她的假眼在阳光下不反光,像一颗死掉的玻璃珠。
“大蛇丸有几个据点?”墨千渊问。
“田之国四个。草之国两个。川之国一个。”
“最近的在哪?”
“田之国。往东北走半天。”
“带路。”
女人没有动。
“你还没说怎么救我妹妹。”
墨千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,翻到背面,写了几行字。写完,撕下来,折了两折,递给女人。
“等我们到了据点,你把这个交给大蛇丸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妹妹的命。”
女人接过纸,没有打开。她的手指在纸的边缘磨了两下,像在摸真假。
“如果你骗我——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墨千渊说,“但你得先带路。”
四个人走出木楼。
不,三个。静音肚子里还有一个。
女人走在最前面,墨千渊跟在她身后三步,静音在最后。他们穿过空地,钻过墙洞,走进一条水沟。水沟很窄,两边都是石头,石头上长着青苔,很滑。水很浅,刚没过脚踝,但很凉。
“这条水沟通到村外?”墨千渊问。
“通到南边的小树林。”女人说,“出了树林就是田之国。”
他们走了两个小时。
水沟变成了山路,山路变成了密林。树很高,遮住了天,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碎掉的光斑。空气很湿,有一股腐烂的叶子味。
女人的脚步很快,但很稳。她走的路线不是直的——时而左拐,时而右拐,有时还会绕圈。
“在绕暗哨。”静音低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墨千渊说。
规则视界里,那些暗哨身上的线是灰色的,藏在树冠里、岩石后面、地洞中。他的脚步跟着女人的轨迹走,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脚印上。
下午四点,他们到了。
据点在一座山的半山腰。外面看是一座废弃的神社,鸟居倒了,拜殿的屋顶塌了一半。但规则视界里,神社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洞——线密密麻麻,像蜘蛛网。
女人走到拜殿后面,掀开一块石板。石板下面是一个洞口,洞口有台阶,台阶往下延伸,消失在黑暗里。
“下去。”她说。
墨千渊没有动。
“你先下。”
女人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下台阶。脚步很轻,没有声音。
墨千渊跟下去。静音跟在最后。
台阶很长,大概有一百多级。越往下越暗,空气越冷。墙壁上每隔几步有一盏油灯,灯芯是某种发光的矿石,光线昏黄,像快要灭的蜡烛。
台阶尽头是一条走廊。走廊两边是铁门,门上都有编号——壹、贰、叁、肆、伍。
女人走到最里面的那扇门前,停下来。
“大蛇丸大人在里面。”
门是铁的,很厚,没有把手。女人敲了三下,停了两秒,又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,比上面那座神社还大。墙壁上挂着各种容器,容器里泡着人体器官——手、脚、眼睛、心脏。福尔马林的味道很重,刺鼻。
房间尽头,一个人坐在椅子上。
大蛇丸。
他的皮肤比上次更白了,像纸。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,像被人打了两拳。金色的竖瞳在昏黄的灯光下缩成一条线。
“又是你。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像蛇吐信子。
墨千渊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你的身体比上周更差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