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克斯进村的时候，没走正门。
墨千渊站在火影办公室窗边，规则视界里浮出一条淡蓝色的轨迹。那道线从村子东面的围墙外翻进来，穿过三条巷子，绕开两处暗哨，最后停在丸子店门口，不再移动。
“他来了。”墨千渊说。
纲手放下笔，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，什么都没看见。
“在哪？”
“丸子店。在吃丸子。”
纲手的眉毛拧了一下，像是想发火又忍住了。“他来吃丸子的？”
“来试探的。吃丸子只是顺便。”
墨千渊转身往门口走去。
纲手皱眉问：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见他。”
“在这儿见。”纲手往椅背上一靠，语气不容商量，“我叫暗部带他上来。”
墨千渊头也没回，手已经搭在门把上。“不用，我下去。”
他拉开门，走进走廊。走廊里很暗，静音不在，只有尽头一盏灯忽明忽暗地亮着。下楼时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，一声接一声，不急不慢。
丸子店门口的长凳上，雷克斯坐着，手里捏一串丸子。三色的——粉的、白的、绿的，酱汁顺着最底下那颗往下滴，啪嗒一下落在手背上，他也没擦。
看到墨千渊走过来，雷克斯没起身，先咬了一颗，嚼了两下才开口。
“这家的丸子不错。”
“你来就是为了吃丸子？”
“来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是不是真能在世界之间穿行。”
墨千渊在他旁边坐下，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。“能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“代价太大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存在感。带一个人，耗一千。”
雷克斯把竹签往垃圾桶里一丢。竹签撞在桶沿上弹了一下，掉在地上。他没捡。
“你现在多少？”
“两千八。”
“不够。”雷克斯说，“带我去一次，你就剩一千八了。”
“所以不带。”
雷克斯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。墨千渊接过来一看——是他自己的侧脸，站在火影办公室窗边，手腕上的金色纹路清清楚楚，像是特意放大过细节。
“云隐村的画师画的。”雷克斯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根据暗部的口头描述还原。一张照片，值三个S级任务的情报。你的身价不低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九千。”
“差三倍。”
“比上次少了。”雷克斯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竹签，“上次差四倍。”
墨千渊把照片还给他。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想要你知道的事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维度裂缝的秘密。你为什么能穿行。那个叫殷寂的女人是谁。”
墨千渊沉默了几秒。街对面有个小孩追着皮球跑过去，球滚进水沟里，小孩蹲在沟边哇哇叫。
“殷寂是我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
“朋友。”
“她也是玩家？”
“是。但她不在这个世界。”
雷克斯的眼睛眯了一下，像猫看见了什么东西在动。“她在另一个世界？”
“在游戏剧场。”墨千渊说，“那里是所有世界的中心。”
“你去过？”
“没有。但我会去。”
雷克斯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。
“你带我去游戏剧场，我帮你赢大蛇丸。”
“你帮我？”
“对。我生存值九千，你两千八。我帮你，你的生存值能翻倍。”
墨千渊转头看着他。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一个人去不了游戏剧场。”雷克斯一字一顿地说，“需要维度行者带路。你不是维度行者，但你认识维度行者。”
“殷寂。”
“对。你带我去找她，我帮你赢所有游戏。”
墨千渊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长凳下那只蚂蚁已经爬到丸子渣旁边，正努力搬运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糖粒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考虑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
雷克斯转身，朝村子东边走去。他走路的声音很轻，几步之后就像被巷子深处吸进去似的，人影都模糊了。
墨千渊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手环震了一下。
【玩家“雷克斯”进入木叶村，停留时间：12分钟。当前生存值：2800。】
他关掉手环，转过身。鸣人就站在他身后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手里握着那颗黑色陨石，拇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。
“他是谁？”
“雷克斯。”
“那个在云隐村刷分的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找我。”
鸣人把陨石往口袋里一塞。“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带他去另一个世界。”
鸣人安静了一会儿。“你要去？”
“不去。至少现在不去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去？”
“攒够一万生存值再说。”
鸣人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头看他，眼神有点倔。“你攒够之前，先教我。”
“教你什么？”
“教你刚才怎么看到他的。”
墨千渊低头看着鸣人。金色的头发翘着，护目镜歪歪地卡在额头上，蓝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。
“你能看到什么？”
“能看到人的情绪。”鸣人说，“他开心还是不开心。但看不到你说的线。”
“那就先练这个。”
“怎么练？”
“闭上眼睛。摸我的手。”
鸣人闭眼。墨千渊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鸣人的手指按上去，先是用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，然后才整个贴上来。
“你摸到什么了？”
“有茧。”鸣人的手指在他的虎口处来回蹭了蹭，“虎口这里有。食指上也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