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一夜。
墨千渊站在宇智波宅的屋檐下,雨水从瓦片边缘连成线,砸在青石地面上,溅起细密的水花。空气里全是湿土的味道。
他伸出左手,掌心朝上。
雨滴落下来,凉得扎手。规则视界里,每一滴雨都拖着一条细线,从云层直连地面。线的颜色是透明的,像玻璃丝。
“在看什么?”佐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看雨。”
“雨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看它的线。每一滴都不一样。”
佐助走到他旁边,也伸出左手。
雨滴砸在掌心,他看不到线,却盯着掌心看了很久。
“你每天都能看到这些东西,不累吗?”
“累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看?”
“因为不看,就会死。”
佐助把手缩回去,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“雷克斯到了。”
墨千渊没转头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暗部刚才来报。他在村口的丸子店。”
墨千渊抬脚走进雨里。
雨很大,瞬间浇透了他的头发、肩膀、衣服。他没有跑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起一片水花。
佐助站在屋檐下,看着他的背影。“你不打伞?”
“不用。反正会湿。”
佐助犹豫了一秒,跟了上去。也没打伞。
丸子店的雨棚下,雷克斯坐在长凳上。
他换了身行头——黑色斗篷,把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。面前的桌上摆着三串丸子,一粒都没动。酱汁从最上面那颗往下滴,在桌上凝成一小滩。
墨千渊走到雨棚下,站在他面前。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滴答滴答落在地上。
“你迟到了三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去了一趟田之国。”雷克斯抬起头。
斗篷下面,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新疤——从左颧骨一直划到下巴,缝了七针,线还没拆。
“大蛇丸的据点。”
墨千渊眯起眼睛。“你去大蛇丸的据点干什么?”
“帮你探路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帮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
雷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铺在桌上。纸上有血迹,干了,变成暗褐色。
上面画着一张地图——田之国,大蛇丸据点分布,兵力配置,换防时间。标注细得吓人,连每个哨位几点换班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墨千渊盯着那张地图,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一个人去的?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伤怎么来的?”
“被药师兜划的。他用手术刀,我用短刀。我划了他三刀,他划了我一刀。”雷克斯顿了顿,“我赚了。”
鸣人从雨里跑过来,浑身湿透,护目镜歪到一边。他手里攥着那颗黑色陨石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雷克斯!”
雷克斯看了他一眼。“九尾小鬼。”
“你脸上怎么了?”
“被狗咬了。”
“什么狗?”
“一条叫兜的毒蛇。”
鸣人愣了一下。“兜不是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佐助从雨里走过来,站在墨千渊旁边,手按在剑柄上。雨水顺着剑柄往下滴。
“你来木叶干什么?”
雷克斯站起来,比佐助高半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来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你们的命。”
墨千渊往前走了一步,挡在佐助前面。“说清楚。”
雷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骰子。
黑色的。六个面,点数不是数字,是符号——忍、体、幻、咒、鬼、死。
他把骰子放在桌上,用食指按住。
“大蛇丸三天后会进攻木叶。不是中忍考试那种小打小闹。是全面进攻。音忍村全部兵力,加上砂隐叛军,加上田之国四个据点的所有人。”
鸣人握紧了陨石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刚从田之国回来。他的据点已经在集结了。”
墨千渊盯着那颗骰子。“你想赌什么?”
“赌大蛇丸会不会死。”
“怎么赌?”
“我帮你杀大蛇丸。你带我去见殷寂。”
鸣人歪着头。“殷寂是谁?”
“他朋友。”佐助说。
雷克斯看着墨千渊。“赌不赌?”
墨千渊沉默了很久。
雨一直在下。雨棚上的积水从边缘倾泻下来,像一道水帘。水帘外面是灰色的天、灰色的地、灰色的雨。
鸣人凑过来,小声嘀咕:“要不咱先问问他输了能不能分期付款?”
没人理他。
“赌。”墨千渊说。
雷克斯把骰子推过来。“拿着。三天后,大蛇丸死,你来找我。大蛇丸没死,我找你。”
“找我要干什么?”
“取你的命。”
雷克斯转身,走进雨里。
黑色斗篷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,露出后背的刀疤——横七竖八,像地图上的河流。脚步声很快被雨声吞没,人也没了影。
鸣人盯着桌上那颗骰子。“你真的要跟他赌?”
“赌了。”
“他要是骗你呢?”
墨千渊拿起骰子,握在手心。黑色,冰凉,六个面的符号在雨光里泛着暗光。
“他没骗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的线是蓝色的。蓝色代表友方。”
佐助把手从剑柄上松开。“他什么时候变成友方了?”
“从他在田之国被兜划了一刀开始。”
鸣人蹲下来,盯着墨千渊手里的骰子。“这个骰子有什么用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给我,一定有原因。”
墨千渊把骰子塞进口袋,走进雨里。
“你去哪?”鸣人喊。
“去找纲手。”
他走了。雨很大,很快把他的背影吞了个干净。
火影办公室。
纲手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雨。手里没拿酒杯,没拿文件,什么都没拿。
“雷克斯来了?”她没回头。
“来了。走了。”墨千渊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水从裤腿往下滴,地板上一会儿就积了一小摊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来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大蛇丸三天后会死。”
纲手转过身。“他凭什么觉得大蛇丸会死?”
“凭他刚从田之国回来。凭他脸上多了一道疤。凭他口袋里有一份大蛇丸据点的详细地图。”
纲手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地图——雷克斯给的,血迹已经干了,纸边卷了起来。
“这是他画的?”
“是他偷的。”
纲手盯着地图看了很久。“他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“因为他想见殷寂。”
“殷寂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