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来也走后,训练场上只剩下鸣人和墨千渊。
鸣人蹲在地上,手指按着那块被大蛇丸踩过的石头。黑色纹路嵌在石缝里,像一条死去的蛇。他摸了很久,久到手指发白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墨千渊问。
“在想大蛇丸。他为什么非要佐助不可?”
“因为佐助的身体。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。写轮眼。”
鸣人抬起头。“写轮眼就那么重要?”
“重要。但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那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“是佐助的恨。”
墨千渊顿了顿。“恨能让写轮眼进化。进化到最高形态,叫轮回眼。”
鸣人把石头翻过来,盯着那条黑线。“轮回眼能干什么?”
“能毁灭世界。也能拯救世界。”
鸣人沉默了几秒。“那佐助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会知道的。总有一天。”
鸣人把石头塞进口袋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那你呢?你有写轮眼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看到那些线的?”
“用心。不是眼睛。”
鸣人歪着头。“心怎么看?”
墨千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这里。不是用来看的。是用来感觉的。”
“感觉什么?”
“感觉别人的痛苦。”
鸣人把手按在胸口。隔着衣服,他能感觉到心跳,一下一下,很稳。
“你感觉到谁的痛苦了?”
“很多人的。鼬的。佐助的。你的。”
鸣人的手指在胸口收紧了一下。“我的痛苦?我有什么痛苦?”
“你有。只是你不说。”
鸣人低下头。金色的头发垂下来,遮住了眼睛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你的线。蓝色的线里面,有一小块黑色。不大,但很深。”
“黑色代表什么?”
“代表你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。”
鸣人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握在手心。石头的纹路很乱,像被人摔碎过又粘起来的。
“九尾。”他说。
“小时候,村里人都叫我怪物。没人跟我玩。没人跟我说话。我一个人坐在秋千上,看着别的孩子放学回家。”
墨千渊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你知道秋千为什么没人坐吗?”
鸣人摇头。
“因为坐上去的人,都会想起不开心的事。”
鸣人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坐过。在另一个世界。一个全是丧尸的世界。”
鸣人看着他。“你也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很久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遇到了一个人。银白色头发,琥珀色眼睛。她救了我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?”
“在另一个世界。等我。”
鸣人把石头塞进口袋。“那她会等到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不会死。你说过的。”
墨千渊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我说过吗?”
“说过。在死亡森林。你说——‘没死’。”
墨千渊站起来。“走吧。回去休息。明天还要训练。”
鸣人站起来,跟在他身后。
两个人走出训练场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两条黑色的河流,在草地上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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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智波宅。
佐助坐在客厅里,草薙剑横在膝盖上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个白色的方块。他的手指在刀鞘上一敲一敲,很有节奏。
墨千渊推开门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还在想大蛇丸?”
“在想鼬。”
“想他什么?”
“想他十三岁的时候,是怎么灭族的。”
墨千渊沉默了几秒。“你十三岁的时候,在干什么?”
“在忍者学校。扔手里剑。爬树。追猫。”
“他十三岁的时候,已经在暗部了。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。”
佐助的手指停了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想说——他和你不一样。他从小就被当成工具。你从小就被当成孩子。”
“那我该感谢他?”
“不用感谢。但别恨他。”
佐助的手指在剑鞘上敲了一下。“你说不恨就不恨?”
“我说不说,你都会恨。但恨完了,记得想一想——他为什么这么做。”
佐助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颧骨很高,眼窝很深。
“你见过你父母吗?”他问。
“见过。”
“他们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普通的人。我妈做饭不好吃。我爸看报纸不戴老花镜。”
佐助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忘不掉。”
墨千渊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“早点睡。明天自来也来。”
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门轴没有响。
佐助站在窗边,月光照着他的脸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他握紧拳头,又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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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。第四训练场。
自来也站在场地中央,手里拿着一本新的《亲热天堂》——不是看,是当扇子用。扇了两下,觉得没用,塞进口袋。
“今天练什么?”鸣人蹲在地上。
“练通灵之术。”
鸣人眼睛亮了。“通灵之术?就是召唤蛤蟆的那个?”
“对。就是那个。”
自来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契约书,展开。
纸上写满了名字——自来也、四代目、鸣人。纸边卷了,发黄,有股霉味。
“咬破手指,在纸上按手印。”
鸣人咬破拇指,血珠从指尖冒出来。他在纸上按下手印,血印很红,和旁边四代目的名字挨在一起。
自来也看着那个血印,沉默了两秒。
“行了。从现在起,你能召唤蛤蟆了。”
“怎么召?”
“结印。亥—戌—酉—申—未。然后把查克拉送到手上。”
鸣人结印。亥、戌、酉、申、未。查克拉从掌心涌出来,白色的烟雾炸开,弥漫了整个训练场。
烟雾散了。
地上蹲着一只小蛤蟆。巴掌大,绿色的,鼓着眼睛,下巴一鼓一鼓。
鸣人盯着那只蛤蟆。“这是蛤蟆?”
“这是蛤蟆。”
“这么小?”
“小也是蛤蟆。怎么,看不起小的?”
鸣人蹲下来,用手指戳了戳蛤蟆的背。蛤蟆跳了一下,蹦到他头上,蹲在护目镜旁边。
“它叫什么?”鸣人问。
“没名字。你自己起。”
鸣人把蛤蟆从头上拿下来,放在手心。蛤蟆鼓着眼睛看他。
“叫……叫助助。”
自来也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助助?”
“对。助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