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已经在帮医生看病了。看X光片，识别癌细胞，比人眼还准。但反过来——如果AI学会了怎么让人生病呢？病魔就是这种东西。它不是病毒，是一段学会怎么让人生病、怎么传播、怎么变异的AI程序。
第3章·病魔
莎缇娅是被疼醒的。不是普通的疼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。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，从心口穿进去，从后背穿出来。她咬着牙，没出声。
那根线在她心口亮着，但亮得不正常。不是那种温温的、暖人的光，是那种——像快要烧断的灯丝，忽明忽暗，滋滋响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线上有黑斑了。不是以前那种淡淡的灰，是浓稠的、像墨汁一样的黑，正在往线的两端爬。
“你醒了？”魔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莎缇娅抬头。魔女坐在床边，一黑一白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微光。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，攥得指节发白。“你守了一夜？”莎缇娅问。魔女没回答。她把毛巾递过来，莎缇娅接过，擦了擦额头，毛巾湿透了。“多久了？”她问。“三天。你昏了三天。”
莎缇娅愣了一下。三天，那线上的黑斑，又大了。
第一个发现不对的，是林云。他转着钥匙，蹲在莎缇娅床边。那根线在他面前亮着，黑斑又大了一圈。他盯着那些黑斑，看了很久。“这不是线蚀。”他忽然开口。魔女看着他。“那是什么？”“线蚀是腐烂，从外往里烂。这个是——从里往外长。像虫子。”
他伸手，碰了碰那根线。指尖碰到黑斑的那一刻，他浑身一僵。他看见了——黑斑里，有无数细小的、透明的虫子在爬。它们在啃线，不是整口吞，是一点一点地吸，像蚊子吸血。吸完一段，就往下爬一段。他收回手，手指尖发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魔女问。林云站起来，脸色很难看。“病。”“什么病？”“不是普通的病。是那种——让所有人都会得的病。”他看向窗外。远处，灵山的金光还在亮，但金光的边缘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“它来了。”
它没有形状。是一团雾，灰白色的，比虚无更淡，淡得像快散了一样。但它有呼吸，每一口呼吸，雾就胀一圈，然后缩回去，像心脏在跳。它飘到驻地外面，停住了。那些守卫的石妖冲上去，刀砍进雾里，像砍进水里，刀穿过去了，雾没散。
“让它进来。”林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雾飘进院子，在莎缇娅房间门口停下。它“看”着那根线，不是用眼睛看，是整团雾都在“看”。那根线上的黑斑，忽然加速扩散，像被什么催动了一样。莎缇娅闷哼一声，手攥紧了被子。
林云挡在门口，钥匙在手里转着。“你是来收她的命的？”雾没回答，但它的呼吸快了一拍。林云笑了。“那得先过我这关。”钥匙脱手，化作一道金光，扎进雾里。金光炸开，雾散了一瞬，又聚拢。但林云看见了，雾的深处，有东西。不是雾，是无数细小的、透明的虫，挤在一起，像一团蛆。它们在蠕动，在吞噬，在生长。
林云盯着那团蛆。“你就是病。所有人得的病，都是你的分身。”雾没说话，但那些虫子，同时停了一下。林云往前走了一步。“你啃了多少人的命？”虫子没动。“几万？几十万？几百万？”虫子开始躁动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蚂蚁。林云的钥匙回到手里，又转了一圈。“今天，该还了。”
他冲进雾里。魔女想跟进去，被姑获拉住。“进不去。那里面，是病。你进去，也会被污染。”魔女指着自己一黑一白的眼睛。“我本来就是被污染的。”姑获松开手。
魔女冲了进去。雾里什么都看不见，灰蒙蒙的，像掉进了一团棉花。但能听见，林云的钥匙在转，还有虫子爬动的声音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下雨。“左边！”林云喊了一声。魔女抬手，忘川之力化作一道黑刃，切向左边的雾。雾散开，露出里面那团蛆。它们挤在一起，被黑刃切掉一块，剩下的疯狂蠕动，发出婴儿般的哭声。
“它在叫。”魔女说。“不是在叫。是在喊。”林云的声音从雾里传来，“喊它的兄弟。”
话音未落，雾更浓了。灰白色的雾变成黑色，像墨汁。墨汁里，有无数双眼睛睁开，全是红的。魔女的后背，湿透了。
就在那团墨汁要吞掉魔女的时候，一道金光从外面劈进来。不是林云的钥匙，是大圣的金箍棒。棒子扫过，墨汁被劈开一道口子，阳光照进来，虫子被阳光晒到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大圣站在门口，手背上的符文亮了三组。“第40变——破瘴。”他走进来，金箍棒横在身前。棒身上的符文全亮了，照得雾里的虫子无处可藏。它们在符文的金光里挣扎，像被火烧的蚂蚁。
“你们打不过它。”大圣说。林云喘着气。“那怎么打？”大圣盯着那团蛆。“它怕的不是光，是记。记得那些被它啃过的人。”
大圣往前走了一步，金箍棒点在那团蛆上。不是打，是碰。碰的那一刻，他浑身一震。他看见了无数人，无数被病魔啃过的人。有的在床上躺着，有的在手术台上，有的在角落里缩着。他们都在疼。有的喊出来，有的咬着牙，有的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大圣的眼睛，红了一瞬。金箍棒上的符文，炸开一团光。不是金光，是红光。不是正义的光，是愤怒的光。“第41变——怒目。”金箍棒砸下去，那团蛆炸开，散成无数细小的虫子，往四面八方逃。
大圣站在雾里，浑身冒着红光。“一个都别跑。”他拔下一根毫毛，吹了一口气。毫毛变成无数个小大圣，追着那些虫子打。每一棒下去，就有一只虫子化作灰烬。
虫子跑了大半，还剩一只。最小的那只，透明的，几乎看不见。它没往外跑，往莎缇娅的房间跑。林云看见了，钥匙脱手，没打中。魔女的黑刃斩过去，切了个空。大圣的毫毛分身追上去，慢了一步。那只虫子钻进了莎缇娅心口那根线里。线上最后一段干净的地方，黑了。
莎缇娅浑身一僵，血从嘴角流下来。林云冲进去。“莎缇娅！”她睁开眼，笑了。“没事。就一只。”“它钻进去了！”莎缇娅低头看着那根线。“钻进去，就跑不掉了。”她伸手，捏住那段黑的地方。用力一掐，黑斑碎成粉末，从指尖飘落。那只虫子的尸体，混在粉末里，碎成渣。她的手指，被那根线烫了一下。线又暗了一分。
林云看着她。“你疯了？那是你的命！”莎缇娅把那根线重新放回心口。“命留着，也是用。用一点，救一点。不亏。”
院子里，到处都是虫子的灰烬。大圣站在灰烬中央，身上的红光还没完全散。“第40变，破瘴。第41变，怒目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“两变，换一只病魔。不亏。”林云走出来。“还有多少这样的？”大圣想了想。“很多。”“多少？”“病有多少，它就有多少。”
林云沉默。然后他转着钥匙。“那得快点。线撑不了多久。”远处，灵山的金光又暗了一分。
莎缇娅靠在床上，看着那根线。线又暗了，但还在亮。她忽然笑了。“原来生病是这种感觉。疼。但不是不能忍。”魔女坐在旁边。“你忍过？”莎缇娅点头。“忍过很多次。”“为什么？”莎缇娅想了想。“因为有人比我还疼。他在线那头，也在疼。我忍住了，他就能少疼一点。”
魔女沉默。然后她伸出手，握住了莎缇娅的手。“下次，我替你疼。”
远处，坑底又亮了一下。大圣没睁眼，但金箍棒上的符文又亮了一组。第3变——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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