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·混沌·困
复制神军团来的时候，天彻底变了色——不是黑，是灰蒙蒙的一片。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，从地平线那边涌过来，像涨潮的水，像成群的蝗虫，又像永远杀不完的蚂蚁，更像电脑上不停复制出来的文件夹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林云站在高处，手里的钥匙转得飞快，只问了一句：“多少？”释延武握紧手里的棍子，语气沉得很：“数不清。”“那就别数了，打。”
林云第一个冲了下去，钥匙瞬间化作一道金光，扎进最密的灰潮里。金光一炸，十几个复制神就飞了出去，可后面的立刻补上来，踩着同伴的碎片往前冲。它们没有怕，没有犹豫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杀。
释延武挥棍横扫，一下打碎三个；祝融燃起火焰，烧化五个；索尔劈下雷电，劈碎七个。可复制神的数量，一点都没少，打碎一个，就补上来两个。
钥匙回到林云手里，他又转了一圈，皱着眉说：“它们在耗我们的力气。”魔女站在他身边，一黑一白的眼睛里，映着那片望不到边的灰潮：“耗完了呢？”“耗完了就死。”林云笑了，笑得很难看，“但我不想死。”“那你想干什么？”林云想了想，语气很坚定：“活着，顺便把它们全打光。”魔女看了眼身后还在涌来的灰潮，提醒他：“顺序反了。”“先打光，再活着，顺序没错。”
大圣站在最前面，金箍棒横在身前，棒身上的符文亮着，从第一变到第三十六变，全亮了。复制神涌上来，他一棒扫过去，就扫飞一片；再涌上来，再一棒，周而复始。每一棒都能带走几十个复制神，可它们还是源源不断地冲过来。
林云在后面喊：“大圣！这样打不完的！”大圣没回头，声音很沉：“那就不打完。”“不打完怎么赢？”“不赢，撑着。”“撑到什么时候？”大圣顿了顿，说了一句：“撑到你们跑远。”
林云愣了一下，急忙问：“我们跑了，你呢？”大圣没回答，只是往前迈了一步——这一步，直接踏进了灰潮最密的地方。复制神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刀砍在他身上，枪刺在他身上，法术砸在他身上，他从头到尾，没躲一下。
金箍棒在他手里转起来，不是用来打人，而是画圈。一圈，两圈，三圈，圈子越画越大，从一丈到十丈，再到百丈，被卷进去的复制神，全被绞成了碎片。释延武看呆了，喃喃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林云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圈，声音发紧：“混沌。”“混沌能把它们全绞碎？”“能。”“那大圣呢？”林云没说话，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大圣的身体，正在一点点变淡。
远处，大圣的声音从圈里传出来，很轻，却很清晰：“别看了，跑。”林云没跑，他往前冲了一步，却被圈子弹了回来。大圣的声音又传来：“跑不动，就蹲下。”林云蹲下了，不是听话，是被圈子的力量震得站不住。
圈子还在扩大，复制神涌上来，被卷进去绞碎，化作飞灰；更多的复制神冲过来，也一样被卷进去。圈子越来越大，转得越来越快，像一台停不下来的绞肉机。大圣站在圈子中央，浑身冒着金光，可那金光，正在慢慢变暗。林云看得真切，他的身体也在变淡——不是隐身，是在消失，从边缘开始，一点一点的，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。
“大圣！”林云吼了一声，声音都哑了。“嗯。”大圣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平常一样。“你淡了！”“看见了。”“你不怕？”大圣沉默了几秒，才说：“怕，但怕也得撑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你们还没跑远。”
林云回头看了一眼，释延武、祝融、索尔、魔女，没有一个人跑。他转回头，对着圈里喊：“没人跑！”大圣也看见了，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：“那你们蹲下也行。”“蹲下了。”“蹲稳了？”“稳了。”“那就别起来，等俺老孙打完。”
下一秒，圈子炸开，金光吞没了眼前的一切。
等金光散了，复制神没了，灰潮没了，连大圣，也没了。地上只剩下一个坑，圆圆的，深不见底，边缘整齐得像用刀切的。坑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什么都没有，连风都吹不进去。
林云蹲在坑边，手里的钥匙转得很慢，他往坑里看了一眼，漆黑一片，看不到底。“他掉下去了？”魔女站在他身边，语气很轻：“不是掉下去，是被吸进去的。混沌用得太猛，他自己也扛不住。”林云站起来，眼神坚定：“怎么救？”没人说话，姑获从阴影里飘出来，摇了摇头：“救不了。混沌是他，他也是混沌，他出不来，别人也进不去。”
林云盯着那个坑，声音发颤：“那他就死在里面了？”姑获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混沌不会死，但会困，困到他自己找到出来的路。”“多久？”姑获又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，也许几天，也许几年，也许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懂——也许永远。
林云把钥匙攥在手里，攥得指节发白：“那我们等他。”魔女看着他：“等多久？”“不知道。”“他出来的时候，会不会不认识我们了？”林云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“混沌里没有时间，他在里面待久了，等出来的时候，我们可能老了，可能死了，也许……”林云打断她：“那也得等。”魔女沉默了几秒，轻声说：“那你把‘不知道’，改成‘肯定能出来’。”“为什么？”“好听。”
坑底，大圣睁开了眼睛。四周什么都没有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上下左右，他就站在一片虚空里，脚下踩不着东西，头顶也够不到天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还在，却能透过手，看到对面的虚空。他不是透明，是变成了混沌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可声音传不出去——这里没有空气，没有能传声的东西，只能自己听见自己说话。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，脚下没有路，却实实在在地走了出去；再走一步，还是虚空。他走了很久，什么都没遇到。
他停下来，挠了挠头：“这是俺老孙自己造的？”没人回答他，他笑了笑：“还挺大。”他坐下来，把金箍棒横在膝盖上，棒身上的符文，从第一变到第三十六变，全暗着。他试着点亮一组，亮了一下，又灭了——这里没有力量可以借，只有他自己。
他闭上眼睛：“那就等吧，等俺老孙自己亮起来。”没一会儿，他又睁开眼，摸了摸肚子：“亮之前，能不能先饿？”金箍棒没理他。“不吃东西还会饿，这是什么毛病？”金箍棒还是没理他。“算了，问你也白问。”他又闭上眼，忽然，金箍棒亮了一下——第三十七变，饿。
大圣低头看着那组新亮的符文，愣了愣：“……这也能悟？”
林云在坑边坐了一夜，钥匙没再转，就那么紧紧攥着。天亮的时候，他站起来，说了一句：“走吧。”释延武看着他：“去哪？”“去救人。大圣不在，我们自己救。”
他转身往驻地走，走出几步，又停下，喊了一声：“魔女。”“嗯？”“你那个忘川，能吞别的东西吗？”魔女想了想：“能，但吞了会变。”林云点头：“那就吞，变强一点。等大圣回来，让他看看，没他我们也行。”
魔女看着他的背影，轻声说：“你刚才说‘等他回来’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之前说的是‘那也得等’，现在说‘等他回来’。”“有区别吗？”魔女笑了笑：“‘等他回来’，比‘那也得等’好听。”林云转了一圈钥匙，语气软了点：“那我以后就说‘等他回来’。”
宝子们：写书这条路很孤独，幸好有你们陪着。你们的每一个收藏、每一句评论，都是我坚持下去的光。别吝啬你们的关注，让我们一起把这个故事写到结局，好不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