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在笔记本上写下“第一桶金”四个字之后，又盯着看了半天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。
前世他看过很多成功学的书，什么《穷爸爸富爸爸》，什么《小狗钱钱》，什么《财富自由之路》，每一本都翻来覆去地讲同一个道理——要赚钱，先要有资产。资产就是能把钱放进你口袋的东西，负债就是把钱从你口袋里拿走的东西。穷人买负债，富人买资产。道理他都懂，问题是，他一个刚高考完的穷学生，上哪儿找资产去？
他合上笔记本，站起来，在屋里走了两圈。
屋子不大，十来平方，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，就没多少空地了。墙上糊着旧报纸，报纸已经发黄了，边角翘起来的地方能看到后面的水泥。窗户外面是一棵泡桐树，树叶被晒得蔫蔫的，蝉就趴在那棵树上叫，叫得撕心裂肺的。
他走到窗户边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隔壁院子里，他大伯林建国正坐在屋檐下乘凉，光着膀子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旁边放着一个收音机，里面在放豫剧。他大伯母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，泼在院子里，溅起一片尘土味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，就在这个暑假，他大伯来过他家一趟。不是为了走亲戚，是为了跟他爸借钱。他堂哥林涛想买个车跑运输，差五万块钱，大伯跑遍了亲戚家，最后找到他爸头上。他爸那时候刚在工地上结了一笔工钱，手里正好有五万块，本来是想留着给他交大学学费的。
他妈不同意借。她说林涛那个人不靠谱，买了车也不一定能跑起来，五万块钱借出去怕是打了水漂。他爸犹豫了好几天，最后还是借了。
后来呢？
后来林涛跑运输跑了三个月，出了车祸，车报废了，人倒是没事。五万块钱自然是还不上。他爸不好意思催，大伯也不好意思提，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。最后他上大学的学费，是他妈在服装厂加班加点攒出来的，还找他姥姥借了两万。
林峰想到这里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这一世，他不会再让他爸借那五万块钱了。但不是现在，现在这事儿还没发生。他记得大伯是七月底来的，现在是六月底，还有一个月的时间。
他收回目光，回到书桌前坐下，重新翻开笔记本。
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激活系统。系统说了，完成首次商业交易，就能解锁位面A。首次商业交易不需要靠系统，靠他自己就行。八百多块钱的本钱，做什么生意能赚钱？
他想起了赵磊说的那个灵雾茶。
赵磊是他大学同学，江城本地人，家里做茶叶生意。他爸从“雾云山”那边进了一批茶，进价几十块，卖了几千块一斤。那批茶后来成了赵磊家发家的起点，赵磊从大二开始就开着一辆奥迪上学，在班里横着走。
但问题是，雾云山在哪儿？他前世没去过，只是听赵磊提过一嘴，说是离江城不远的一个山区，开车大概三四个小时。具体哪个县哪个乡，他不知道。
他想了想，拿起手机——不是前世那个智能机，是一个老式的翻盖机，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——翻了翻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名字：周磊。
周磊是他高中同学，坐他前面，两个人关系不错。周磊有个舅舅是做茶叶生意的，在县城开了一家茶叶店。如果他想打听茶叶的门路，找周磊是最快的。
他拨了号。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周磊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鼻音。
“老周，是我，林峰。”
“林峰啊，咋了？”
“我问你个事儿。你舅舅那个茶叶店，进的茶都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大概没想到林峰突然问这个。“你问这个干啥？你要买茶？”
“不是买，是想打听打听门路。我想做点小生意，倒腾点茶叶。”
周磊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：“你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，倒腾什么茶叶啊？你懂茶吗？你知道什么茶好什么茶不好吗？”
“不懂才问你啊。你就告诉我，你舅舅的茶都是从哪儿进的？”
“嗯……我听他说过，好像是去什么山里收的，具体地方我记不清了。你等我问问他。”
“行，你问了给我回个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峰又坐了一会儿。蝉还在叫，收音机里的豫剧换成了天气预报，他大伯母在院子里骂鸡，说鸡又把她的菜苗刨了。
这些声音，这些味道，这些画面，前世他从来没有注意过。不是看不见，是觉得理所当然。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，就会觉得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应该的，空气应该是这个味道，蝉应该是这么叫的，日子应该是这么过的。
直到他站在三十八楼的天台上，往下看的那三秒钟，他才发现，这些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。
它们是礼物。
手机响了。周磊打回来的。
“我问了，”周磊说，“我舅说他的茶主要是从雾云山那边收的，在咱们省西边，离江城大概两百多公里。具体哪个村他没说，说那地方偏得很，导航都导不到，得有人带才能进去。”
“他能不能带我去一趟？”
“你疯了吧？我舅忙着呢，哪有空带你一个小孩儿去山里收茶。再说了，你去收什么茶啊？你有钱吗？你知道怎么跟人家砍价吗？”
“你就帮我问问他，带我去一趟，我给路费，不白让他跑。”
周磊叹了口气：“行吧行吧，我帮你问问。但我跟你说，你别抱太大希望，我舅那个人抠得很，不会白帮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帮我问了就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峰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往后一仰，靠在椅背上。
雾云山。灵雾茶。进价几十，卖价几千。
这个信息价值多少？前世他不知道，因为他没有行动。这一世，他要让这条信息变成真金白银。
但在这之前，他需要先把系统的事情搞清楚。
他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：“系统，在吗？”
半透明的界面再次出现在视野里。他点开“位面商城”，还是那行字：“暂未解锁任何位面。完成首次商业交易后，系统将奖励位面能量，解锁位面A。”
他退出商城，又看了看个人信息。资产那一栏还是847.50元，一分没多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系统，首次商业交易，赚多少钱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