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动作比林峰预想的快。
第二天，他就在江城大学附近租了一间办公室。说是办公室，其实就是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，两室一厅，房东改成了一个小工作室，月租一千八。老张自己动手，把墙重新刷了一遍白，又从二手市场淘了几张桌子和椅子，买了三台配置不错的电脑，通上网络，前后只用了四天时间。
林峰去看的时候，老张正蹲在地上走网线。墙角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电脑主机箱，桌上摊着各种线缆和工具，空气里有一股新刷的乳胶漆的味道。
“怎么样？”老张从地上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简陋了点，但够用了。”
林峰环顾了一圈。客厅被改成了开放式的办公区，能坐四五个人。两间卧室，一间做服务器机房，一间做会议室——所谓的会议室，就是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椅子。
“挺好。”林峰说，“比我预想的强。”
“你那四十万，我先用着。房租、设备、杂七杂八的，大概花了四万多。剩下的我先存着，等人招齐了再动。”
“人你打算怎么招？”
老张想了想。“先招两个开发，一个做底层的，一个做应用的。我认识几个以前一起干过的，技术还行，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来。”
“工资给到位就愿意来。”林峰说，“你按市场价开，不用省。”
老张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他没说谢谢，林峰也没指望他说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峰开始忙另一件事。
位面B的手机UI方案。
他在位面B的那三天里，除了买电池技术文献，还找到了一套完整的手机操作系统界面设计方案。说“找到”不太准确，应该说是买来的——在位面B的一个技术交易平台上，他用虚拟货币买了一份开源的UI设计稿，花了折合人民币大概五千块。这套设计稿是一位位面B的设计师做的，采用了当时最流行的设计语言，界面简洁、动效流畅，比本位面主流手机厂商的UI领先了至少一代。
林峰不懂设计，但他懂市场。他知道这套东西在本位面值多少钱。
他把设计稿稍微修改了一下——去掉了一些位面B特有的元素，调整了配色和字体，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“原创”的作品。然后他让老张帮忙，把设计稿转化成一套完整的技术方案，包括UI规范、交互逻辑、动效参数、开发接口说明等等。老张花了两个晚上做完了，一边做一边嘀咕：“这设计谁做的？真他妈漂亮。”
“我买的。”林峰说。
“哪买的？”
“国外的网站，你不认识。”
老张没再问了。他已经习惯了林峰时不时拿出一些来路不明但质量惊人的东西。
八月十五号，林峰把整套UI方案打包，挂到了一个叫“程序员客栈”的技术论坛上。这个论坛是国内程序员聚集的地方，很多技术牛人和公司技术总监都在上面潜水。林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，发了一个帖子。
帖子标题是：《一套完整的手机UI设计方案，比iOS和安卓都好看，不服来辩。》
帖子内容很简单：贴了五六张UI界面的截图，展示了主屏幕、锁屏、设置、通知中心、电话、短信等几个核心界面。每个界面都做了精致的标注，说明了设计思路和交互细节。帖子末尾写了一句：“全套方案出售，包含UI规范、交互逻辑、动效参数、开发接口说明。有意者私信，价高者得。”
发完帖子，他就关了电脑，去忙别的事了。
他没想到的是，帖子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，就炸了。
程序员客栈的流量不小，但平时也就是技术讨论、求职招聘之类的内容，很少有这种直接贴出完整UI方案的帖子。关键是那几张截图太惊艳了——界面设计简洁大气，色彩搭配舒服，动效描述清晰流畅，整体风格比当时的iOS和安卓都要现代化。很多人在帖子下面留言，有夸的，有质疑的，有问价格的，还有人说这是“骗子”“盗图”“不可能是一个人做的”。
林峰没回复任何留言。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——争议越大，传播越广，看到的人越多。
果然，到了第二天，帖子的浏览量突破了十万，回复超过一千条。有人在微博上转发了这些截图，又引来了一波流量。甚至有几个科技媒体的小编联系他，想采访他，他全部拒绝了。
第三天，他的论坛私信里收到了一条消息。
“你好，我对你的UI方案很感兴趣。方便留个电话吗？”
发信人的ID是“TechVision”，注册时间三年，发帖记录不多，但每一条都很专业。林峰用信息扫描扫了一下这个ID——系统没有提供社交账号的信息扫描功能，但他用搜索引擎查了一下，发现“TechVision”这个ID在一个投资人圈子里出现过，有人提到他是某家手机公司的技术总监。
他回了私信，把自己的手机号发了过去。
十分钟后，电话响了。
“你好，是林先生吗？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天语手机的技术总监，姓赵，赵志远。你的UI方案我看了，很感兴趣。想问一下，你这个方案是你们团队做的吗？”
天语手机。林峰听说过这个品牌，国内二线手机厂商，主打性价比，市场份额不大但还算稳定。前世这家公司后来被大厂挤压，逐渐边缘化了，但在二零一六年，它还在市场上有一席之地。
“是的。”林峰说，“我们是一个小团队，专注于移动端UI/UX设计。”
“你们团队多少人？”
“核心成员三个。”
“这个方案你们打算卖多少钱？”
“赵总，我觉得您最好先看看完整的方案，再谈价格。这套方案不只是几张截图，它包括完整的UI规范、交互逻辑、动效参数和开发接口说明，拿来就能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行，你方便把完整方案发给我看看吗？我们可以签一个保密协议。”
“可以。您把邮箱发给我，我把保密协议发过去，您签了之后我发样品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峰让老张把方案的核心部分截取了一个二十页的样本，加密打包，准备等对方签了保密协议之后再发。
老张一边打包一边问：“天语手机？他们真会买？”
“会。”林峰说，“因为他们急了。”
“急什么？”
“他们的市场份额在往下掉，产品没什么亮点，设计也跟不上。他们急需一款能拿得出手的东西，在下一款新品上做出差异化。这套UI方案，就是他们要的差异化。”
老张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了。
第二天，赵志远签了保密协议，林峰把样品发了过去。又过了一天，赵志远打来电话。
“林先生，我们老板想亲自跟你谈。你看你方不方便来一趟深圳？来回机票我们出。”
林峰想了想。“赵总，我现在走不开。如果你们老板真的感兴趣，可以来江城谈。来回机票和食宿我出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。“行，我跟老板汇报一下。”
又过了一天，赵志远回电话了。“林先生，我们老板同意了。这周四，我和老板一起过去，到时候见面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