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秒回：“你又被人欺负了？”
林峰回：“嗯，一点小事。”
老张发了个省略号：“归保卫处管。需要我找人帮你调吗？我认识保卫处一个大叔。”
林峰回：“不用，我自己来，不想太麻烦。”
他穿上外套去了保卫处，保卫处在北门旁的小楼里，一楼值班室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保安，正低头刷手机。
“你好，我是计算机系的学生，今天中午在食堂被人泼了菜汤，想调一下当时的监控确认情况。”林峰平静说明来意。
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有老师陪同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能调。”保安摇头，“学校规定，学生调监控必须有辅导员或学院领导签字。”
林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保卫处。他知道辅导员下午有课，没去打扰，径直去了图书馆，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，给辅导员王老师发微信：“王老师，今天中午王腾同学不小心将餐盘扣在我身上，我怀疑不是意外，想调食堂监控确认，保卫处说需要您签字，您方便时能帮我一下吗？”
十分钟后，王老师回复：“我明天上午没课，去保卫处帮你调。别跟王腾冲突，注意安全，冷静一点。”
林峰回了个“好”，放下手机翻开操作系统书籍，可脑子里全是食堂的画面，根本看不进去。他反复回想王腾摔倒的瞬间，一个细节越来越清晰：王腾摔倒时，左手没有撑地。
人失去平衡时，本能会用手撑地保护自己，可王腾摔倒时，左手一直稳稳端着空餐盘，只有右手象征性撑了一下地面。真正不小心滑倒的人，绝不会有这样刻意的反应。
林峰合上书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。雪越下越大，树木、道路全被白雪覆盖，一片白茫茫，就像王腾藏在无辜面具下的心思。
第二天上午，王老师如约去保卫处调出了监控，林峰在王老师办公室看录像。办公室里的老旧电脑屏幕小、分辨率不高，却足够看清细节。王老师快进到十二点零三分，放慢速度一帧一帧播放。
十二点零三分十五秒，林峰端着餐盘坐下；四十秒，王腾坐在他对面；十二点零八分，王腾起身绕到他旁边；十秒时，王腾脚下一滑，餐盘脱手扣在林峰身上。
王老师定格摔倒的画面并放大，能看到王腾左脚踩在一块深色印记上，像是菜汤或水渍。但林峰注意到，王腾踩上去之前，左脚有个极其微小的停顿，是故意把脚伸到那个位置。
王老师也注意到了，叹了口气，语气严肃：“林峰，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，你先回去上课，等我消息。”
“王老师，我不需要他赔钱或道歉，”林峰平静地说，“我只是想让您知道，这不是意外。”
王老师点头：“我明白，会给你合理的交代。”
林峰走出办公室，站在走廊上深深吸气。暖气驱散了寒冷，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心里一直在想，王腾为什么要这么做？是上次被指出手表是仿品丢了面子？是快聘用户增多让他感到威胁？还是单纯看不顺眼？
不管原因是什么，林峰清楚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他可以不追究赔偿，但必须让王腾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，让他知道，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随意欺负。
当天下午，王老师把王腾叫到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。王腾出来时，脸色难看至极，嘴唇抿成直线，浑身透着戾气，经过林峰身边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眼神怨毒，却径直快步走开。
晚上，周磊回来就兴奋地喊：“林峰，王腾被王老师谈话了！处分还没下来，据说至少是警告，还要全校通报！”
林峰坐在床上看书，头也没抬：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？”周磊双手叉腰，“他让你当众出丑，就一个警告，你不生气？”
“不算了还能怎么样？”林峰放下书，“打他一顿，受处分的是我，他顶多赔钱，反而更得意。”
周磊张了张嘴，说不出反驳的话，悻悻坐下刷朋友圈，没一会儿突然“卧槽”一声，把手机举到林峰面前：“你快看王腾的朋友圈，太气人了！”
林峰看了一眼，朋友圈配图是黑色奔驰车，停在高档小区地下车库，配文：“老爸送的生日礼物，谢谢老爸，安全感拉满。”定位是江城某高端住宅区，一小时前发布的。
林峰嘴角微翘，露出淡淡嘲讽。王腾永远这样，用金钱掩饰狼狈，被谈话不痛快，就发炫富朋友圈证明自己，可真正有底气的人，从不需要用朋友圈证明什么。
他把手机还给周磊，重新拿起书，仿佛那条朋友圈从未影响到他。
王腾的处分在元旦后下来了——警告处分，全校通报，取消本学年所有评优资格。通报贴在学工部公告栏，白纸黑字写着：“王腾同学在食堂内故意将餐盘扣在他人身上，行为恶劣，影响极坏，给予警告处分，通报全校以儆效尤。”
林峰路过公告栏时，特意停下看了十几秒，心里异常平静，没有痛快，也没有委屈。
这场冲突，他始终没太大情绪波动。不是冷血，而是清楚王腾不值得他花费时间和情绪。他的精力，该放在快聘的用户增长、操作系统内核优化、华威UI方案交付，还有老张负责的服务器扩容上。
这些，才是他重生后真正值得在乎、全力以赴去做好的事。
至于王腾，不过是他重生路上的小插曲，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。他就像路边的小石子，或许硌脚，却挡不住前进的脚步。这世上总有很多像王腾这样的人，不算大奸大恶，却也不善良，会在你弱小时报复，在你强大时嫉妒，在你成功时质疑，在你失败时落井下石。
但他们，从来都不配成为他的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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