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分通报贴出来的那天晚上,王腾没有回宿舍。
林峰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。周磊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,把一袋小笼包和一杯豆浆放在林峰桌上,压低声音说:“王腾昨晚没回来,手机也关机了。孙浩说他发了十几条微信,一条都没回。”
林峰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,猪肉大葱馅皮薄馅大、汤汁浓郁,烫得他吸了口气:“他可能回家了。”
“他爸知道他受处分,不得揍他?”
“不会。”林峰咽下包子,语气平淡,“他爸那种人,只会觉得学校小题大做。”
周磊摇了摇头,坐到自己床上打开早餐,吃了几口又忍不住追问:“林峰,你说王腾会不会报复你?”
林峰没有回答,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,喝了口豆浆擦了擦嘴,背起书包:“走了,上课。”
上午的课是高等数学,林峰坐在最后一排,课本摊在面前,手里握着笔,眼睛看着黑板,思绪却飘向了别处。王腾会报复吗?答案是肯定的。但他会用什么方式?林峰不清楚。他太了解王腾,心眼极小,受了处分绝不会善罢甘休,一定会找机会让自己也不好过。
林峰不怕明面上的报复,怕的是防不胜防的暗箭。王腾不算聪明,却有的是钱,而钱能买到时间、能力,甚至别人不敢做的事,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。
下课后,林峰直接去了公司。老张和李志远都不在,只有陈思思坐在电脑前,戴着耳机专注做设计。看到林峰进来,她摘下耳机转过身,表情有些严肃:“林总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昨天晚上,有人加我微信,说是XX投资公司的,想约我聊聊,问我快聘的用户数据、增长曲线和团队背景。我说我只是设计师,不了解这些,让他找你。他说随便聊聊就行,我没理他,直接拉黑了。”
林峰皱起眉: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没说全名,微信名叫‘Kevin’,头像是商务照,看着挺像真的。”
林峰拿出手机给老张发微信:“有人加陈思思微信,自称投资公司的,你那边有没有人加你?”
几分钟后老张回复:“有,昨天一个,今天一个,我都拒绝了。”
林峰又问了李志远,得到的答案也是有人加他,但他没通过。三个人都被盯上,唯独自己没有收到任何好友申请,这绝非巧合。对方的目标不是他,而是他身边的人,想通过老张他们套取快聘和团队的底细。
林峰脑海里浮现出两种可能:一是正经投资机构做尽职调查,可正规机构都会先联系他,不会偷偷加员工微信;二是王腾,他有的是钱,完全可以雇人伪装成投资人,套取信息后找自己的弱点下手,这不是王腾能想出来的招,却是他能花钱办到的事。
林峰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,墙上一块灰黑色水渍,形状像只展翅的鸟,在白墙映衬下格外显眼。
“林总,要不要报警?”陈思思小声问。
“没必要,人家只是加微信,没做违法的事。”林峰叮嘱道,“以后不认识的人一律拒绝,公司的事,哪怕是你爸妈也别透露。”
陈思思点头转回电脑前,林峰坐在办公室里沉思了一个小时。套信息只是第一步,王腾接下来会怎么做?挖人?不可能,老张、李志远和陈思思都是他的核心伙伴,不是钱能挖走的。泼脏水?有可能,在网上造谣快聘骗人、数据造假,这种脏水一旦泼上就很难洗掉。
突然,一个念头闪过林峰脑海——攻击快聘服务器。老张搭建的服务器安全措施一般,没有专门的安全团队,若是被恶意攻击,很可能直接崩溃。服务器一崩,用户用不了、企业发不了职位,之前积累的口碑会瞬间崩塌。
林峰立刻给老张打电话:“老张,赶紧给快聘服务器做安全加固,防火墙、防DDoS、数据备份,全部做到位,预算不用省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老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。
“没出事,预防为主。”
“行,我今晚加班搞定。”
挂了电话,林峰又给陈思思发微信:“设计稿源文件,本地和云端各存一份,别放在电脑桌面。”陈思思回了个OK手势。
做完这些,林峰走到窗边。窗外小院里的桂花树光秃秃的,几片残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常来晒太阳的老头今天没来,竹椅孤零零地靠在墙边。他想起前世,明明察觉到危险信号,却总告诉自己“没事的”,最终落得惨败。这一世,他绝不会再掉以轻心。
元旦假期过后,期末考试周开始了。林峰没花太多时间复习,这些课程他前世早已学过,高等数学、线性代数、大学物理、C语言,对他来说只是重温。他花三天翻完课本、做完几套往年真题,便从容上了考场。
考试安排在两周内,每天一两门。林峰考完一门就回公司,或是进位面B看看。他现在位面能量不多,每次只待一两个小时,买了几份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云计算的技术文献——这些都是本位面刚起步的领域,现在用不上,日后必有大用。
王腾也在考试,考场和林峰不在一处,但偶尔会在走廊碰到。王腾脸色不好,黑眼圈很重,显然没睡好,看到林峰时,目光会躲闪,然后装作没看见快步走开。两人像两条平行线,同校同行,却再无交集。
考试最后一天,林峰考完C语言提前交卷,走出考场。梧桐道上阳光正好,积雪已化,地面湿漉漉的,梧桐枝上挂着薄冰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手机突然震动,是老张打来的。
“林峰,有人在对快聘服务器做渗透测试。”
林峰脚步一顿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今天下午两点开始,有人持续发探测包,频率不高但很规律,明显在找服务器漏洞。我查了IP,是国内一个IDC机房,但用了代理,查不到真实地址。”
“能防住吗?”
“目前可以,但我不知道对方水平,要是高手,我未必能顶住。”
林峰看着远处教学楼顶的薄雪,语气坚决:“先断网,关掉外网访问,查清楚再恢复。”
“断网的话,用户就用不了了。”老张犹豫道。
“总比被攻破强。”林峰说,“用户用不了可以解释,数据丢了就彻底完了。”
“行,五分钟内搞定。”
挂了电话,林峰站在梧桐道上,寒风从江边吹来,冻得耳朵生疼。他拉了拉围巾,心里清楚,王腾动手了。不是泼菜汤、发朋友圈的小打小闹,而是直接攻击快聘的命脉——服务器。这必然是他花钱雇的高手,对王腾来说,几千几万块的雇佣费根本不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