颁奖典礼结束的第二天，林峰做了一件让全校炸锅的事。
他提了一辆车。
不是什么十几万的代步车，而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级。落地两百二十万，全款，一次性付清。提车的时候，4S店的销售经理亲自接待，端茶倒水，笑得合不拢嘴。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，全款提迈巴赫，这种客户一年也遇不到几个。
林峰没让任何人知道。他把车停在阳光花园的地下车库里，车钥匙揣进兜里，该上课上课，该吃饭吃饭，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那件三十九块九的白色T恤他还穿着，领口已经松了，但他没扔。
车是要用的。不是现在，是马上。
周一上午，第三节课下课。林峰从教学楼出来，沿着梧桐道往校门口走。王腾走在他前面大约二十米，穿着新买的巴宝莉风衣，手腕上换了一块表——这次是真的，江诗丹顿，小十万。他手里拿着保时捷的车钥匙，边走边转，钥匙在指尖翻飞，银色的盾徽在阳光下一下一下地闪。
校门口停着他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，停在正门口最显眼的位置。旁边站着两个女生，正对着车拍照。王腾走过去，拉开驾驶座的门，正要上车。
“王腾。”
王腾转过头。林峰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那条深灰色的运动裤，脚上还是那双八十块的帆布鞋。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。
王腾看了一眼，嘴角习惯性地往上翘了翘。“林峰？有事？”
“你的车停的位置不对。校门口禁止停车，你没看见牌子吗？”
王腾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恢复了。“我爸跟校长认识，停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林峰说，“我就是提醒你，这个位置是消防通道。万一出了事，消防车进不来，你负全责。”
王腾的脸色变了。不是因为林峰说的话，而是因为周围有人在看。下课时间，校门口人来人往，已经有不少学生停下来，看着这两个人。一个穿着巴宝莉开着保时捷，一个穿着地摊货站在对面，场面很有戏剧性。
“林峰，你是不是嫉妒？”王腾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，“你做了个App，拿了省赛第一，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？你看看你穿的什么，吃的什么，开的什么？你有车吗？你连个自行车都没有吧？”
周围有人笑了。不是恶意的笑，是一种看热闹的笑。
林峰看着他，没有生气，没有委屈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他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，按了一下。
校门口对面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级亮了一下灯，车灯闪了两下，“嘭”的一声，解锁了。
全场安静。
那辆迈巴赫停在保时捷对面，比保时捷大一圈，黑得发亮，像一头安静的猛兽。三叉星徽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气场压得旁边的保时捷像个小弟。不是卡宴不够好，是迈巴赫太强了。S级的尺寸、V8的气势、那种“不需要说话你就知道我很贵”的压迫感，让保时捷瞬间黯然失色。
王腾的脸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。他看着那辆迈巴赫，又看着林峰手里的钥匙，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你……这车是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林峰把钥匙揣回兜里，“上周提的。全款。”
“你哪来那么多钱？”
“赚的。”
王腾盯着他，眼神里有愤怒、有羞耻、有一种被人从高处拽下来的失重感。他一直以为林峰穷，以为林峰穿地摊货是因为买不起好衣服，以为林峰吃食堂最便宜的窗口是因为吃不起好的。现在他知道，林峰不是穷，是不在乎。不是买不起，是不需要。这个认知比任何打脸都疼，因为它否定了他整个人的价值体系——他用钱来定义一切，而林峰用行动告诉他，钱没那么重要。
“王腾，我不是来跟你比的。”林峰的声音不大，但周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来上学，不是来炫富的。你有保时捷，那是你爸的。我有迈巴赫，那是我的。你有巴宝莉，那是你爸买的。我穿三十九块九的T恤，那是我自己挣的。你觉得谁输了？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王腾攥着车钥匙的手在发抖。他想说什么，但说不出来。因为林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，他无法反驳。
林峰转身，走向那辆迈巴赫。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发动引擎。V8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，像一声冷笑。他挂挡，打转向灯，缓缓驶出车位，经过王腾身边的时候，车窗落下来半截。
“对了，你上次找人攻击我服务器的事，我查到了。证据我已经交给网警了，等着吧。”
车窗升上去，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校门，汇入车流，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王腾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保时捷的钥匙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周围的学生在看，有人小声议论，有人举着手机在拍。他想上车走人，但腿像灌了铅一样，迈不动。
他这辈子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丢人过。
迈巴赫里，林峰握着方向盘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不是在享受打脸的快感，而是在想接下来怎么收拾王腾留下的烂摊子。
服务器攻击的证据他确实有。老刘把攻击日志整理好了，IP追踪到了三层代理的源头，最终指向江城本地的一个IDC机房。机房的人说，租用那个IP的人用的是假身份证，但付款方式是支付宝——实名认证的。支付宝账号的实名信息，是一个叫“张明”的人。张明是谁？林峰查了，张明是王腾高中同学，现在在省城一所专科学校读书，平时跟王腾走得很近。
证据链虽然不完整，但足够让网警立案了。林峰不指望王腾能判刑，但至少让他知道，有些事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手机震了。是李梦瑶发来的微信：“你刚才在校门口做的事，全校都知道了。”
林峰等红灯的时候看了一眼，没有回复。过了几秒，又一条消息进来：“你买迈巴赫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开迈巴赫穿三十九块九的T恤？”
“嗯。”
李梦瑶发了一个省略号，然后又发了一条：“你这个人，我是真看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