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手机放下，继续开车。他要去公司。快聘的日活突破了一万五，服务器又扛不住了，老刘说要再加两台。加。华威的UI方案下个月交付，陈思思在做最后一轮用户测试，数据不错，但还需要微调。操作系统的内核第三版跑通了，老刘说比第二版快了百分之十五，但内存占用多了百分之八，需要再优化。
事情很多，他没时间跟王腾耗。
迈巴赫停在公司楼下的小巷子里，林峰下了车，锁了车，走进那间老居民楼一楼的办公室。推门进去，老刘、李志远、陈思思三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他。陈思思嘴里还含着半块饼干，看见他进来，饼干渣从嘴角掉了下来。
“林总，你买迈巴赫了？”陈思思把饼干咽下去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嗯。”
“全款？”
“嗯。”
陈思思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林总，你是不是中彩票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峰坐下来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“赚的。”
“赚的？”陈思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你赚了两百多万？”
“不止。”
陈思思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，只好闭上嘴，拿起饼干继续吃。
老刘没说话。他看着林峰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惊讶，不是好奇，而是一种确认。他一直觉得林峰这个人不简单，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。一个十八岁的少年，拿着一沓技术文献来找他，说要做操作系统，说给他开五十万年薪。这种事，正常人不会做。正常人会觉得是骗子，是疯子，是富二代拿钱烧着玩。但老刘没有，因为他在林峰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——一种他只在少数人身上见过的、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极度笃定的眼神。
现在林峰买了迈巴赫，不是用来炫富的，是用来告诉所有人：我不缺钱，我穿三十九块九的T恤不是因为我买不起，是因为我不想买。这个信息，比任何商业计划书都有说服力。
“老刘，服务器扩容的事，你抓紧。”林峰打开后台，看了一眼数据，“日活涨得比预期快，下个月可能突破两万。”
“已经联系了供应商，明天加两台。”老刘顿了顿，“林峰，你的迈巴赫，能不能借我开一天？”
林峰抬起头，看着老刘。老刘的表情很认真，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行。”林峰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，扔给老刘，“加满油还我。”
老刘接住钥匙，看了一眼，揣进兜里，转回头去继续写代码。陈思思在旁边尖叫起来：“老刘你要开迈巴赫？带我带我！”李志远也凑了过来：“我也想去。”老刘看了他们一眼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：“行，一起去。”
办公室里闹成了一团。林峰坐在电脑前，看着数据，嘴角也翘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
下午，林峰在学校门口被记者堵住了。
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年轻人，手里拿着录音笔，旁边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师傅。年轻人自我介绍说是省电视台的记者，姓宋，想采访一下省赛冠军团队。
林峰不想接受采访，但想了想，还是答应了。快聘需要曝光，省电视台的报道比发一万张传单都管用。采访在学校门口进行，林峰站在那辆迈巴赫旁边，穿着那件三十九块九的T恤，画面很有冲击力。
宋记者的第一个问题：“林峰同学，你一个大学生，开迈巴赫上学，会不会太高调了？”
“车是工具，不是装饰。”林峰说，“我买它是因为我需要一辆可靠的车，不是因为它贵。我穿三十九块九的T恤，是因为它穿着舒服，不是因为便宜。高调低调，不是看穿什么开什么，是看做了什么。”
宋记者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采访对象，大部分人会回答“我觉得没什么”或者“我以后会注意”，林峰的回答不一样。不是在解释，是在重新定义问题本身。
“你的快聘App，现在有多少用户了？”
“将近八万。”
“八万用户，你怎么看这个成绩？”
“不是成绩，是责任。”林峰看着镜头，目光很平静，“每一个用户都是一个真实的人，他们用快聘找工作，找的是生计，是希望。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。”
宋记者沉默了两秒，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“林峰同学，你未来的目标是什么？”
“让每一个劳动者都能找到一份好工作。”林峰说，“这个目标很大，可能需要十年、二十年才能完成。但我们会一直做下去，直到完成为止。”
采访结束了。宋记者关掉录音笔，看着林峰，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林峰，你这个采访，今晚会播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可能不知道，”宋记者犹豫了一下，“你那个同学，王腾，他爸的公司最近被查了。行贿，偷税，好几项罪名。新闻今晚也会播。”
林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我不是挑事，”宋记者说，“我就是觉得，有些事情，挺巧的。”
林峰点了点头，没接话。
采访车开走了。林峰站在校门口，看着那辆采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，冬天的太阳不晒，但很舒服。他想起了王腾，想起了王腾那天在宿舍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爸跟校长认识，停一下怎么了？”靠关系，靠背景，靠别人，终究是靠不住的。只有靠自己，才能站得稳。
他转身，走进校门，步子不快不慢。迈巴赫停在门口，车钥匙在老刘手里，但他不需要车钥匙。他需要走的路，用脚走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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