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梦瑶的简历在林峰书包里躺了三天。
第三天晚上，林峰在阳光花园的家里把那份简历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，照在茶几上，照在那份简历上。他靠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拿铁——不是上次那杯，是今晚新买的。
他发现自己开始喝咖啡了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，也许是省赛之后，也许是王腾他爸出事之后。睡眠时间从七小时变成了六小时，咖啡因能帮他撑过下午三点的困倦期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李梦瑶发了一条微信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公司见。地址发你。”
李梦瑶秒回：“好。”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，林峰到公司的时候，李梦瑶已经在了。她站在公司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前面，正在拍照。看见林峰来了，她把手机收起来，笑了笑。
“这就是星火科技？挺有创业氛围的。”
“就是穷。”林峰开了门，把她领进去。
老张坐在电脑前写代码，头都没抬。陈思思戴着耳机做设计，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。李志远在服务器机房理线，门开着，能看见他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一把扎带，一根一根地把线缆捆整齐。
李梦瑶环顾了一圈这间由老居民楼客厅改造的办公室，目光在老张、陈思思、李志远身上各停了一下，然后回到林峰身上。
“四个人，三个月，做出十万用户的App。林峰，你这团队可以。”
“坐。”林峰指了指折叠桌旁边的塑料椅子，自己坐到对面，“你要股份，要多少？”
李梦瑶坐下来，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，放在桌上。纸上写着一个数字，用马克笔写的，字很大。
百分之八。
林峰看着这个数字，没有表情。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能给你的东西。”李梦瑶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语气不急不慢，像是在做一场路演，“第一，市场推广。快聘现在的用户增长主要靠口碑，速度不够快。
我有渠道，三个月内让快聘的用户量翻三倍。第二，政府关系。蓝领招聘涉及劳动保障、就业服务、职业培训，这些领域都有政府补贴和政策支持。
我能帮你对接省人社厅、市就业局，拿到官方背书和专项资金。第三，融资。你不需要钱，但你需要资源。我可以帮你对接省内的产业资本，不是拿他们的钱，是拿他们的渠道和客户。”
林峰看着她。“说完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李梦瑶从包里拿出手机，划了几下，把屏幕亮给他看，“这是我这三天做的功课。快聘目前覆盖的城市只有江城一个，用户集中在主城区的工厂和服务业。
我的方案是——下个月开通省城另外两个区的服务，下下个月开通周边三个地级市的服务。三个月内，覆盖全省。这是具体的城市名单、时间表、预算、人员配置。”
林峰接过手机，看了一遍。方案写得很详细，每一个城市都有市场分析、用户画像、推广策略、成本预估。不是随便写写的，是真的做了功课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李梦瑶。“你哪来的时间做这些？”
“翘了两天的课。”李梦瑶说，“反正那些课我听了也没用。”
林峰把手机还给她，靠在椅背上，想了一会儿。百分之八，这个数字不算小。老张才百分之十，李梦瑶一进来就要百分之八，老张会有想法。但不是不能谈。
“百分之五。”林峰说。
“百分之七。”
“百分之六。这是底线。”
李梦瑶看着他，看了几秒钟，然后伸出手。“成交。”
林峰跟她握了手。她的手还是凉的，但这次握得比上次紧，不是那种社交性的轻握，而是真正在握手，掌心贴着掌心，用力，然后松开。
“欢迎加入星火科技。”林峰说。
“谢谢。”李梦瑶笑了，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，不是那种得体的、标准的笑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笑，像是拿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。
老张这时候终于抬起了头。他看了看林峰，又看了看李梦瑶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：“新来的？去给我倒杯水。”
李梦瑶愣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饮水机旁边，接了一杯水，端到老张面前。“刘哥，请。”
老张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点了点头。“行，这姑娘不错。”
陈思思摘下耳机，凑过来，上下打量了李梦瑶一番。“你就是那个学生会主席？校花？”
“我是李梦瑶。”她没有否认校花的称号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，“以后请多关照。”
“哇，你皮肤好好，用的什么护肤品？”陈思思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。
李梦瑶笑了笑，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，递给陈思思。“回头我告诉你。先加个微信？”
两个女生迅速加上了微信，开始聊护肤品和化妆品。林峰看着这一幕，觉得有点魔幻。五分钟前还在谈百分之六的股份，现在已经在聊粉底液色号了。
李志远从机房出来，满手是灰，看见李梦瑶，愣了一下。林峰介绍了一下，李志远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“你好”，然后去洗手了。
李梦瑶正式入职的第二天，就干了一件让林峰刮目相看的事。
省人社厅有一个“互联网+就业”的专项资金，每年两千万，专门扶持做就业服务的互联网平台。这件事林峰之前不知道，李梦瑶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，花了一天时间把申报材料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