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。”林峰说，“你们占百分之十的股份，要两个董事会席位，不合理。”
“一个半？”
“没有半个。一个。”
朱合伙人笑了。这次的笑不是客套，是一种“我服了”的笑。“林峰，你是我见过最难搞的创业者。”
“朱总，你是我见过最好说话的投资人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下，都笑了。条款一条一条地过，改了十几处，有些是红杉让步，有些是林峰让步。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，从下午两点到五点，中间没有休息。最后一份修改版的投资意向书打印出来，林峰看了一遍，递给吴律师。吴律师看了一遍，点了点头。
林峰拿起笔，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。
朱合伙人接过笔，也签了。两个人站起来，握了手。这一次握手和上次不一样，不是恰到好处，而是实实在在的、用了几分力气的握手。朱合伙人拍了拍林峰的肩膀。“林峰，我跟你说句实话。我投了十五年，见过几千个创业者。你这样的，第一次见。”
“什么样的？”
“十八岁，穿优衣库，坐塑料椅子，跟我谈两个亿的生意。谈完了，不激动，不兴奋，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。”朱合伙人摇了摇头，“你这个人，要么是圣人，要么是疯子。”
林峰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不是圣人，也不是疯子。他只是死过一次的人。死过一次的人，对很多事情都没那么大惊小怪了。
签完协议的第二天，消息传了出去。“红杉领投，快聘估值两亿，融资两千万。”这条消息在科技媒体上刷了屏。不是林峰主动发的，是红杉的PR团队操作的。他们要造势，要告诉市场，蓝领招聘这条赛道，红杉已经占住了。
林峰的手机又炸了。投资人、媒体、合作伙伴、竞争对手，各种人各种消息涌进来。他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在桌上，继续写代码。快聘的新版本要上线了，企业端的后台需要重构，老张一个人忙不过来，他帮着写一些。
李梦瑶坐在他旁边，正在回复各种邮件。她的手机也在响，但她处理得比林峰好得多——该回的秒回，不该回的当没看见，该拒绝的直接拒绝，不留任何暧昧空间。
“林峰，有个叫张伟的人加我微信。”李梦瑶忽然说。
林峰的键盘声停了一下。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说他是你的老朋友，想跟你聊聊。问我能不能帮他约个时间。”
林峰沉默了几秒，手指在键盘上悬着，没有落下去。“不用理他。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认识。但不是朋友。”
李梦瑶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她把那条好友申请删了，然后继续回邮件。林峰继续写代码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键盘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张伟出现了。比前世早了将近一年。前世，张伟是在林峰大三的时候出现的，带着一笔钱，说要做一番大事业。林峰信了，把技术、团队、资源都给了他，最后把命也给了他。
这一世，张伟不会有机会了。不是因为他变聪明了，而是因为他不再是同一个人了。前世的林峰是一个缺爱的人，张伟给了他一点虚假的温暖，他就把整颗心掏了出来。这一世的林峰不需要别人的温暖了，他自己就是一团火。
快聘的估值两亿的消息传到学校，引起了一阵骚动。两亿是什么概念？江城大学一年的预算才几个亿。一个大一学生，做了一个App，估值两个亿。这件事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理解范围，他们无法理解，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解释——运气。有人说林峰运气好，赶上了风口。有人说林峰背后有人，靠的是关系。有人说林峰是富二代，家里有钱砸出来的。说什么的都有，林峰不在乎。嘴长在别人身上，爱说什么说什么。他只在乎一件事——快聘的用户量。只要用户在增长，只要有人在快聘上找到工作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。
四月中旬，快聘的用户量突破了三十万。覆盖范围从六个地级市扩展到了十个，合作的企从三百多家增加到了八百多家。后台每天收到的简历超过三千份，每周通过快聘找到工作的人数超过一千人。这些数字在飞速增长，每一次刷新后台，都能看到新的用户、新的简历、新的职位。像是一个活着的、正在呼吸的东西，有脉搏，有心跳，有温度。
林峰每天都会打开后台，看那些数字。不是为了看增长，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这些数字的背后，是一个一个的人。三十万个人，三十万个活生生的人，三十万个等着吃饭、等着养家、等着活下去的人。他不能让他们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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