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陆沉舟躺在杂物房里，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想了很久很久。
想到了父亲的死，想到了夫子的叹息，想到了老酒鬼的问话，想到了北方的乌云。
他忽然觉得，命运正在朝他敞开一扇门。
那扇门后是什么，他不知道。
是光明还是深渊，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须走进去。
因为有些路，只有走进去了，才知道通向何方。
子时，他披上外衣，悄悄推开门，走进了夜色里。
月亮被云层遮住，四下里一片黑暗，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，在风中摇曳。
他沿着小路，走到了后山。
老酒鬼已经在那里了。
老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，背对着他，面对着黑暗和远山。
风把他的白发吹起来，猎猎作响。
来了？
来了。
老酒鬼转过身。
月光忽然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亮了他的脸。
那张脸不再是平日里醉醺醺的模样，而是精神，锐利，充满了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锋芒。
他看着陆沉舟，忽然笑了。
小子，我问你最后一遍——
你，想学武吗？
陆沉舟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：
想。
老酒鬼点点头。
那就从今晚开始。
先学会一件事——
他抬起手，轻轻在空中一划。
那一划看似平平无奇，却在一瞬间划破了夜空。陆沉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眼前掠过，带起一阵劲风，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等他定睛再看时，面前的大石头上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利刃切开了一样。
先学会——
老酒鬼的声音从风中飘来：
怎么让字，变成剑。
陆沉舟站在原地，呆若木鸡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不一样了。
……
子时的后山，冷得像冰窖。
陆沉舟站在老酒鬼面前，看着那道被一掌划开的石头，只觉得手脚冰凉。他知道老人不是普通人，但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——那可是一块半人高的青石，坚硬得很，用斧头都劈不开，老人只是一挥手，就切开了？
看够了吗？老酒鬼把胳膊放下，皱巴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看、看够了。陆沉舟连忙收回目光。
看够了就开始。老酒鬼从石头上跳下来，走到陆沉舟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你个子倒是不矮，就是太瘦了。每天吃饭吃饱了没有？
饱了。
骗鬼呢。老酒鬼白了他一眼，你那点工钱，能吃饱才怪。算了，先不管那些。你站好了，我看看你的根骨。
根骨？
就是看看你是不是练武的料。老酒鬼伸出手，在他肩膀上捏了捏，又在他后背上摸了几把，嗯……骨头还行，不算太差。气血憋着呢，跟条压死的蛇似的。你得把它放开，让它流动起来。
怎么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