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的时候懵了好几秒，脑子里还残留着代码和数据的残影。昨晚她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，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外套，袖子上绣着戚氏的族徽——银白色的雷霆图案。
香味是从走廊飘进来的。方便面的味道。
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，发现会议室里空了大半。纪明轩不在，戚泽恩不在，昌景琛也不在。纪梦瑶还坐在昨天的位置上，手里攥着那块神格碎片，眼睛闭着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冥想。舒诗雨靠在她旁边的椅子上，身上裹着一条毯子，呼吸均匀。舒承轩坐在妹妹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本从废墟里翻出来的药理书，借着窗外的紫光在看。
“醒了？”
娄皓宇端着一碗泡面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三只机械蜘蛛，每只蜘蛛背上都顶着一碗面。他把其中一碗递给娄欣怡，筷子已经插好了。
“哪来的热水？”娄欣怡接过面，先喝了一口汤。烫的。三十七个小时之后的第一口热汤，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。
“戚雅彤用冰异能凝了一桶冰，戚泽恩用雷劈化了。一个制冷一个加热，绝配。”娄皓宇蹲在她旁边，压低声音，“他俩昨晚又吵了一架。不是因为家族的事，是因为水烧到多少度合适。一个说八十度泡面最好吃，一个说必须一百度。差点把临时厨房炸了。”
娄欣怡差点一口面喷出来。
她边吃边扫了一眼会议室。昌婉婷站在窗边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——天知道她从哪搞来的咖啡——正盯着窗外那片永远不变的紫色天空发呆。她的狐尾虚影收起来了，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的人类样子，但那双眼睛里转着的东西，让人不敢靠近。
“昌景琛呢？”娄欣怡问。
“楼顶。”娄皓宇指了指天花板，“跟纪哥和戚泽恩一起。昨晚他们三个轮流守夜，现在是昌哥的班。”
娄欣怡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，放下碗，站起来往楼顶走。
新闻发布厅的楼不高，六层。楼梯间里的应急灯还亮着，惨白的光照在裂缝满布的墙壁上。她走到楼顶推开铁门的时候，一阵风裹着紫光扑面而来。
昌景琛坐在楼顶边缘，两条腿悬在外面，脚下是六层楼的高度。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——他不抽烟，那根烟是他在口袋里翻到的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装进去的，就一直叼着。
“睡不着？”娄欣怡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她不恐高，觉醒之后就更不怕了。
昌景琛没回答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在手指间转了两圈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昨天你说星盟观察地球四百七十年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四百七十年。”昌景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“他们看了我们四百七十年，看了我们的战争，看了我们的发明，看了我们把火箭送上天，看了我们写出来的诗和音乐和所有东西。然后他们决定——这批人不合格，回收吧。”
他把烟捏断了。
“就像我们看一窝蚂蚁，看了几天，觉得这窝蚂蚁不够强壮，一脚踩了。”
娄欣怡没接话。她知道昌景琛不需要安慰，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众。
“我姐昨天跟我说了一件事。”昌景琛把捏断的烟扔下楼，看着它被紫色的风卷走，“她说她的狐族记忆里，一万两千年前那些觉醒者，不是没反抗过。他们组织了一支军队，最强的觉醒者全在里面，上千人。打到最后一个都没退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