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星盟没有出手。”昌景琛的声音很轻，“出手的是熵灭。那种黑色的东西。星盟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下场。他们只是按了个按钮。”
娄欣怡感觉自己的血凉了半截。
不是害怕。是愤怒。那种被人当成蚂蚁、当成实验品、当成一组数据的愤怒。她是做技术的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“数据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。数据没有生命，没有尊严，没有痛觉。数据可以被删除，可以被覆盖，可以被丢弃。
“我今天早上又黑进去了一次。”她说，“天启会的服务器。他们发现了昨天的入侵，换了加密方式。我花了两个小时重新破开。”
“找到什么了？”
“回收的时间表。”娄欣怡看着远处那片紫色的天幕，“筛选阶段持续七天。今天是第二天。七天之后，星盟会根据全球觉醒者的数据，评估地球的进化潜力。如果评分低于他们的标准——”
“回收。”
“对。”
昌景琛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紫色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表情映得不太真切。
“七天。”他说，“够了。”
他转身往楼下走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“娄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EMP炸弹，能做大一点吗？大到能瘫痪一栋楼，或者一条街的那种。”
娄欣怡想了想：“能。但需要材料和时间。”
“材料让皓宇去找，他的能力找金属比谁都快。时间——”昌景琛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我们还有六天。”
他下楼去了。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，一步一步，不急不慢。
娄欣怡独自在天台上坐了一会儿。她把昌景琛捏断的那半截烟从地上捡起来，看了看，又放回口袋里。
然后她掏出平板电脑，打开一个新的设计文件。文件名她打了四个字——
“电磁脉冲。改。”
她看了一眼参数，把目标功率调大了二十倍。
紫色天空下，这座城市像一头受伤的巨兽，安静地趴在大地上喘息。某栋倒塌的建筑里冒出一缕黑烟，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炸声。但在这栋楼的楼顶，在这间会议室的桌前，在每一个亮着光的窗口后面，有人在包扎伤口，有人在修理武器，有人在教别人怎么控制刚觉醒的能力，有人对着地图画下一条又一条的防线。
第一夜过去了。
还有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