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承轩合上手里的药理书，推了推眼镜：“我同意。但有一个问题。三十多人留守的据点，就算两个A级被调走了，剩下的防御力量也不弱。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”
“计划我来做。”纪明轩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面。他的手指在省城据点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，又在周围画了几个箭头，“我需要知道这栋建筑的内部结构，人员换岗时间，通信方式，以及最近的支援力量从哪来、多久能到。”
“内部结构我有。”娄欣怡在平板上划了几下，调出一张三维建筑模型图，“天启会省城据点，名义上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发中心。地面六层，地下三层。地下部分是核心区域，包括觉醒者训练场、武器库和通信中心。通信中心在地下二层，如果能控制那里，就能切断他们和星盟的联系。”
“地下三层是什么？”纪明轩问。
娄欣怡沉默了两秒。
“不知道。天启会的服务器里没有地下三层的任何资料。连门禁记录都没有。”
“那我们就自己下去看。”昌景琛站起来，“分一下工。纪哥，你负责突袭路线和人员分配。娄姐，你负责电磁压制和通信干扰。皓宇，你和你姐配合，我需要你造一批能自动攻击的机械哨兵，数量越多越好。舒承轩和诗雨，你们俩负责医疗和精神防御，打起来的时候可能会遇到精神系的觉醒者。戚泽恩和雅彤——”
他看向戚家兄妹。
“你们俩的火力最猛。正门交给你们。”
戚泽恩点了一下头。戚雅彤没说话，但右手掌心又凝出了一朵冰花，这一次是六瓣。
“姐。”昌景琛转向昌婉婷，“你的幻境能同时控住多少人？”
昌婉婷想了想：“看对方的意志力。普通觉醒者的话，十个以内没问题。A级的话，最多两个，时间不会太长。”
“够了。你和梦瑶姐一组。梦瑶姐的时间能力是我们最大的底牌，不到关键时刻不暴露。你的幻境可以帮她制造出手的机会。”
纪梦瑶攥了攥手心里的神格碎片。碎片里的金色时钟还在走，不紧不慢，像是上万年都是这个节奏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她问。
昌景琛看了一眼窗外。紫色的天幕下，城市的轮廓像一幅褪色的画。远处有烟柱升起来，不知道是哪栋楼着了。
“一个小时后。”
一个小时。
十个人散开，各自去做出发前的准备。
娄皓宇把昨晚拼好的十二只机械蜘蛛全部拆开，重新组装，给每只蜘蛛加了两条腿和一层更厚的装甲。十四只蜘蛛，每只背上都装了一枚从五金店废墟里翻出来的射钉枪改造的发射器，能打穿三毫米的钢板。
舒诗雨帮舒承轩整理医疗物资。他们在医院废墟里找到了一个完整的急救箱，里面有缝合线、止血钳和几瓶没碎的生理盐水。舒承轩把每一样东西都清点了一遍，然后用绷带把急救箱绑在自己背上。
戚泽恩和戚雅彤站在楼下的空地上。两个人之间隔了三米，一人掌心雷光闪烁，一人周身冰雾缭绕。他们没说话，但雷光和冰雾的边缘在空气中碰了一下，发出一声轻微的炸响，像是一个约定。
昌婉婷站在新闻发布厅的化妆间里，对着半块碎掉的镜子，把散开的长发重新扎成一个高马尾。镜子里她的瞳孔又变成了竖瞳，琥珀色的，里面流动着金色的光。她把那根断了的口红从化妆台上拿起来，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纪明轩站在楼顶，把整座城市的道路网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每一条主干道，每一个路口，每一座可以作为掩体的建筑。他闭上眼，虚空折跃的能力在他体内微微发热，像是在催促他。
娄欣怡把EMP炸弹的功率又调大了百分之三十。她不确定这东西在地下三层能不能管用，但她决定相信自己的手艺。
昌景琛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。他把桌上那张地图折好，塞进兜里，然后关掉了灯。
紫色的光从窗口涌进来，照亮了空荡荡的会议室，照亮了桌上那些画满红圈的文件，照亮了墙上那句不知道谁写的标语——“新闻是历史的底稿”。
一个小时到了。
十个人在一楼大厅集合。没有动员讲话，没有豪言壮语。纪明轩拉开门，第一个走了出去。戚泽恩和戚雅彤跟在他身后，然后是娄家姐弟，舒家兄妹，昌婉婷和纪梦瑶。
昌景琛走在最后。
他跨出门槛的时候停了一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他们在里面待了不到两天的楼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走进那片永远不再属于平凡世界的紫色天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