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市区之后，路就变样了。
高速公路两旁的护栏被什么东西撞得七扭八歪，有的路段整片水泥地面被掀了起来，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。泥土里长出来的东西不太对劲——不是野草，是一种藤蔓，深紫色的，有小拇指粗，贴着地面蔓延，像是大地的血管。
娄皓宇开着改造过的厢式货车，车厢里塞满了机械蜘蛛和各种零件。娄欣怡坐在副驾驶，腿上放着平板，屏幕上显示着前方的路况和天启会通信的实时监控界面。后面车厢里挤着剩下的八个人，坐在娄皓宇临时用金属能力焊出来的两排座位上。
“前面五百米有情况。”娄欣怡突然说。
不是天启会，是别的东西。
高速公路上横着三辆车，撞在了一起，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。三辆车的车身都被藤蔓缠满了，那种深紫色的藤蔓从底盘钻进车厢，从车窗钻出来，把金属车壳勒得变了形。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座上还坐着人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人的东西。藤蔓从他的胸口长出来，沿着脖子爬到脸上，从眼眶里钻出来，开了一朵紫色的花。
车厢里安静了三秒。
“绕过去。”纪明轩说。
娄皓宇把方向盘往右打，货车碾过护栏的残骸，从路肩绕过了事故现场。轮胎压过藤蔓的时候发出黏腻的断裂声，像踩碎了一地的葡萄。
“那些藤蔓是天星尘催生出来的。”舒诗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她正透过车厢的小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紫色植被，“植物也会觉醒，而且比人和动物更不可控。它们没有意识，只有本能——生长的本能，扩张的本能。”
“如果让这种东西蔓延到农田里——”舒承轩没有把话说完。
不需要说完。
谁都明白。天星尘筛选的不只是人，是整个地球的生态系统。百分之七十的人会死，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里只有百分之一有用。那植物呢？动物呢？土壤里的微生物呢？这场筛选的规模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，大到整个行星表面都在被改写。
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，娄欣怡突然坐直了身体。
“停一下。”
娄皓宇踩了刹车。货车在路中间停下来，紫色的天光透过前挡风玻璃，把驾驶室照得发亮。
“怎么了？”
娄欣怡盯着平板屏幕，手指在放大某一段通信记录。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，最后变成了一种娄皓宇很少在他姐脸上看到的表情——犹豫。
“省城据点今天早上发了一条加密信息，用的是我昨天没见过的新密码。我刚才用算法破译了。”她把平板转过来给娄皓宇看，“你自己读。”
信息很短，三行。
“进化种子二号已激活。载体稳定。转化率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“二号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完全体进化。”
“指令：将二号转移至地下三层。等待星盟接引。”
娄皓宇把这三行字读了两遍：“进化种子二号？什么意思？天星尘不就是进化种子吗？”
娄欣怡没有回答。她从副驾驶探身到后面，把平板递给昌景琛。昌景琛接过去看完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他们的意思是，”昌婉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她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，“天星尘是一号。所有人的觉醒都是被一号催化出来的。但星盟还准备了二号。一个专门培养的、转化率百分之九十七的东西。”
“百分之九十七是什么概念？”戚雅彤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