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普通人觉醒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，其中绝大多数是低等级的。”娄欣怡的声音压低了，“我们十个人里，按照星盟的标准，转化率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八十之间。昌景琛因为是混沌体质，可能更高一些，但也不会超过九十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。
百分之九十七。
比他们所有人都高。比混沌体质还高。
“所以星盟在地球上藏了一个比我们加起来都强的觉醒者。”纪明轩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，用拇指试了试刀锋，又插回去，“而且就在我们要去的据点里。地下三层。”
昌景琛把平板还给娄欣怡，靠回座位上，看着车顶发了会儿呆。
“继续开。”他说。
“继续开？”娄皓宇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昌哥，那个东西——”
“不管它是什么，它现在在地下三层，我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地下三层。目的地没变，路线没变，计划没变。”昌景琛的语气很平，“星盟准备了四百七十年的底牌，我们提前四十八小时知道了。这已经是赚了。”
戚泽恩点了一下头。他右手搭在膝盖上，指缝间的雷光安静地跳动着，像一头被拴住的猛兽在等主人解开链子。
“百分之九十七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嘴角动了动，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咬牙，“那就看看它值不值这个分。”
货车重新发动，碾过路面上的紫色藤蔓，朝省城的方向开去。
路两旁的植物越来越密了。不只是藤蔓，还有变了形的树。有的树干上长出了鳞片一样的东西，在紫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；有的树冠上挂着的不是叶子，是一种絮状物，像柳絮但是紫色的，风一吹就漫天飘。飘到挡风玻璃上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，像是被酸液腐蚀过。
车厢里的人都不说话了。各自闭着眼，或者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变了样的世界。
纪梦瑶把神格碎片攥在手心里，碎片里的金色指针走动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她闭上眼，又看见了那个穿白袍的女人，站在昆仑山最高的山峰上，身后悬浮着巨大的时钟虚影。
女人的嘴唇动了动，说的还是那句话。
“时间是一条河，我在下游等你。”
纪梦瑶在心里回答了她。
“再等等。我们快到了。”
车驶过一块路牌，绿色的牌子上用白漆写着——“省城三十公里”。
三十公里。以现在的速度，四十分钟。
紫色的天空下，厢式货车像一只在藤蔓丛中穿行的甲虫，载着十个人，十个觉醒者，十个被星盟标记为“高价值目标”的回收对象，朝敌人的心脏驶去。
昌婉婷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，把高马尾又扎紧了一圈。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，琥珀色的竖瞳里金色的狐火安静地燃烧着。
她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面对这种场面了。狐族的先祖记忆里，有一万两千年前的那场战争，有漫天席卷的黑色，有那些站着死去的同族。那些记忆不是她的，但那种愤怒是她的。
她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的时候，眼睛里只剩下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