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比地上安静得多。
楼梯间的应急灯还亮着，惨白的灯光照在灰色的混凝土墙壁上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，不是霉味，不是消毒水的味道，更像是医院手术室和动物园笼子混在一起的那种气味——冷的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。
地下一层是训练场。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，整个地下被掏空了，挑高足有五六米。地上铺着深色的橡胶垫，墙边堆着各种训练器材——铁质的，木质的，还有一些看不出材质的。角落里立着几个靶子，上面布满了烧焦的痕迹、冰冻的裂纹和利爪撕开的豁口。
没有人。
舒承轩和舒诗雨留在这一层。舒承轩把急救箱放在地上，靠着墙坐下来。舒诗雨在他旁边站着，精神屏障撑开，把整个楼梯口都罩了进去。
“小心点。”舒承轩对往下走的人说。
舒诗雨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手里的精神屏障又加固了一层。淡金色的光芒在楼梯口微微发亮，像一道半透明的门帘。
地下二层是通信中心。
楼梯走到底，迎面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，比银行金库的门小不了多少。门没锁——娄欣怡的电磁脉冲把整个据点的电子系统都瘫痪了，包括这扇门的电子锁。门虚掩着，露出一条拳头宽的缝，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。
纪明轩第一个进去。
他的身形在门缝处闪了一下，人就到了里面。三秒后，门从里面被推开了。纪明轩站在门边，左手反握匕首，右手打了个“安全”的手势。
通信中心比想象中更空旷。一个圆形的大厅，直径大概二十米，天花板很高，正中央立着一根圆柱形的设备，表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指示灯和接口，大部分已经灭了，只有少数几个还亮着微弱的蓝光。设备周围环绕着一圈操作台，显示器全黑着，屏幕上倒映着天花板的应急灯。
“这就是他们跟星盟通信的东西？”娄皓宇绕着那根圆柱转了一圈，伸手想摸，被娄欣怡一巴掌拍开了。
“别碰。这东西的能源核心还在运转。”娄欣怡蹲下来，从背包里掏出检测仪，靠近设备基座。仪器的指针跳了一下，然后猛地打到头。她的脸色变了，“能量读数很高，比核电站还高。这东西不是用电力驱动的，用的是灵气。”
“能切断吗？”昌景琛问。
“能。”娄欣怡把检测仪收起来，从背包里掏出那个EMP炸弹的放大版——一个鞋盒大小的金属装置，表面布满了线圈和电容，“但不是现在。这东西切断之后星盟会立刻察觉。等我们从地下三层上来再动手。”
昌景琛点头，环顾四周。圆形大厅的墙壁上有一扇门，跟进来那扇一模一样的金属门，位置正对着楼梯口。门上没有把手，没有键盘，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，拳头大小。
“地下三层的入口。”纪明轩走过去，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凹槽，“不是电子锁。电磁脉冲没用。”
纪梦瑶走到门前，把手贴在那个凹槽上。神格碎片在她口袋里微微发热。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，睁开。
“需要钥匙。不是实体的钥匙，是能量——特定频率的能量。应该是天启会高层的某种信物。”
“我们没有。”戚泽恩说。
“那就硬开。”戚雅彤的右手已经凝出了冰刃，薄得几乎透明，边缘泛着寒光。
昌景琛伸手拦住她。
“我来。”
他把右手按在那扇门上，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来，贴着金属表面蔓延。混沌吞噬。不是破坏，是吞噬——吞噬门的结构，吞噬门里的能量回路，吞噬铸造这扇门的金属本身的分子连接。
金属开始变形。不是熔化，是消失。被黑色火焰接触到的地方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，直接没了。三公分厚的合金门，从中心开始，一圈一圈地化为虚无。
三十秒后，门上出现了一个足以容一人通过的大洞。边缘光滑，没有高温切割的痕迹，像是这扇门从一开始就长成这个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