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的那边是一条向下的楼梯，跟上面的一模一样，但楼梯间里没有应急灯。只有一片黑暗。不是普通的黑暗，是那种连光都照不进去的、几乎有了质感的黑。
昌景琛右手的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那片黑暗。
“走。”
他第一个跨过门洞，走进那片黑暗里。右手的火焰成了唯一的光源，黑色的光照亮了向下的台阶，每一级台阶都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。
戚泽恩跟上，雷光在掌心亮起，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昌景琛前面三步的距离。两种光——黑的、白的——在狭窄的楼梯间里交叠在一起，彼此都不肯退让。
纪明轩断后。他的身形在队尾和队首之间闪烁了两次，确认了前后都没有异常。
昌婉婷走在中间，狐火在指尖跳动，金色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。她的竖瞳已经完全睁开了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前方的黑暗。狐族的直觉在告诉她一件事——这片黑暗是活的。不是有东西藏在黑暗里，是黑暗本身就是东西。
她没说出口。没必要说。走在她前面的纪梦瑶显然也感觉到了，神格碎片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，金色的时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。
台阶很长。比上面两层加起来都长。他们走了大概两分钟，至少往地下深入了四五十米，还没有到头。空气越来越冷，越来越稠，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阻力，像是空气本身在拒绝他们的进入。
然后台阶到头了。
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空间。太大了，大到戚泽恩的雷光和昌景琛的黑色火焰都照不到边界。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，把两种光芒压缩成了两团小小的光球，只能照亮脚下几米的范围。
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不是人的呼吸。那声音很慢，很沉，像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动物在沉睡。每一次吸气都持续十几秒，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低频的震动，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颤。
然后，那个呼吸声停了。
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灯。
不是灯。是两只眼睛。
每一只都有脸盆那么大。瞳孔是竖的，虹膜是紫色的，跟天上那层光膜的颜色一模一样。竖瞳缓缓收缩，聚焦在他们身上。
纪梦瑶的口袋里，神格碎片突然剧烈发烫。金色的时钟疯狂倒转，指针转得几乎看不清。她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声音——不是听到的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。
那个白袍女人的声音，一万两千年来第一次带上了焦急。
“跑。”
纪梦瑶没有跑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双紫色的竖瞳，把神格碎片从口袋里掏了出来。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，也照亮了黑暗中的那个东西。
一张脸。
巨大的、覆盖着紫色鳞片的脸。从黑暗中浮现出来，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，边缘锋利，层层叠叠地覆盖着。嘴是闭着的，嘴角一直裂到耳根的位置，跟上古壁画里描绘的龙有几分相似，但更瘦，更尖，更像是某种介于爬行动物和人类之间的东西。
进化种子二号。
转化率百分之九十七。
它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