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动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那双紫色竖瞳睁开的一瞬间，空气就凝固了。不是修辞意义上的凝固，是真的凝固了——呼吸变得粘稠，手脚像是被按进了半干的混凝土里，每挪一厘米都要用上平时十倍力气。
昌景琛右手的黑色火焰还在烧，但火焰被压小了一大半，从拳头缩成了火苗，贴在掌心里瑟瑟发抖。
转化率百分之九十七。
他之前对这个数字没概念。现在有了。他们十个人加起来，大概就是这个数字的零头。
二号没动。它只是低着头，用那双紫色的竖瞳看着他们。那个眼神不是野兽看猎物的眼神，也不是人类看蚂蚁的眼神。是介于两者之间——像人类看一只特别大的蚂蚁。有点意外，但不多。
“人类。”它开口了。声音很低，震得脚下的地面嗡嗡响，“你们比我预计的早到了四十七个小时。”
它知道他们会来。
昌景琛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出汗。不是怕。他的身体在告诉他，面前这个东西跟他不在同一个维度上。就像兔子看见老鹰，不是兔子胆小，是兔子的每一根骨头都知道，对面那玩意是天敌。
“你是星盟造的。”纪梦瑶说。她的声音居然很平稳。
二号的目光转向她。竖瞳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身上有她的味道。”它说，“那个玩时间的女人。”
纪梦瑶攥着神格碎片的手收紧了。碎片里的金色时钟还在转，但转得很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。二号说的“她”，是那个穿白袍的女人，一万两千年前站在昆仑山顶对抗熵灭的女人。
“她死了。”纪梦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二号把巨大的头颅放低了一点，离地面更近了，“我看着她死的。那时候我还没有这具身体。星盟把我的意识保存在一颗种子里，让我看着那场回收。看了一万两千年。”
一万两千年。它在星盟手里待了一万两千年。
“所以他们这次把你种下来了。”昌景琛说。
二号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。紫色的竖瞳里映着那团黑色的火苗，盯了很久。
“混沌灵核。”它说，“怪不得星盟急着回收你们。这东西是熵灭的克星，一万两千年前出现过一个，那个人的转化率是百分之九十二。他一个人挡住了熵灭大军整整七天，最后被星盟最高议会亲自出手抹掉了。”
昌景琛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百分之九十二。挡住熵灭七天。星盟最高议会亲自出手。
“你比他高。”二号说，“你的混沌灵核纯度比他高。但你还是打不过我。”
它说的是事实。没有挑衅的意思，就是陈述事实。
“所以星盟派你来杀我们。”戚泽恩开口了。雷光在他掌心亮起来，比刚才亮得多，银白色的电弧从指缝间溢出来，在凝固的空气中硬生生撕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