蚁后。
她的体型是普通工蚁的二十倍以上，腹部膨大如鼓，甲壳呈暗金色，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六条腿粗壮如柱，头部两侧的长触角正在缓慢摆动。
但马义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蚁后的左触角尖端断了一截。
那道缺口很旧了，边缘已经磨得光滑。显然是很久以前某次战斗留下的痕迹，但蚁后始终没有让它重新长出来。
这个细节让蚁后的形象突然立体了起来。她不只是蚁巢的主宰，还是一个从无数次战斗中杀出来的幸存者。
平台周围站着八只兵蚁。比普通兵蚁更大，甲壳更厚，颚齿上泛着暗红色的光。蚁后亲卫。
腔室地面上，躺着三具工蚁的尸体。
甲壳完整，没有外伤，但六条腿全部僵直，像三只被钉死在原地的标本。精神处决。蚁后直接用精神力量碾碎了它们的意识。
马义的触角微微收缩。
空气里的腥甜味突然变得刺鼻。他能闻到死亡的气息从那三具尸体上散发出来，混着蚁后分泌物的味道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蚁后的触角停止了摆动。
她的头部转向腔室入口的方向，六只复眼扫过空荡荡的隧道。
“又有异常个体。”
不是声音，是直接投射到马义意识里的精神波动。冰冷，威严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最近异常个体越来越多了。”
另一道精神波动从蚁后身边传来。那是一只体型稍小的蚂蚁，趴在蚁后身侧，腹部同样膨大，但颜色偏浅。副后。
“清理掉。”蚁后的精神波动没有任何犹豫，“一个不留。”
亲卫兵蚁的触角同时摆动。处决指令再次释放。
马义悄悄后退。六条腿的动作轻到连他自己都快感觉不到。
回到安全距离后，他趴在一处隧道凹陷里，意识沉入蚁核。
蚁核表面那层银色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。刚才伪装的时候，他感觉到蚁后的精神力量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工蚁长了一倍。
她怀疑了。
不是确定，是怀疑。但怀疑就够了。以蚁后的手段，怀疑之后必然是排查，排查之后必然是处决。
马义将意识探入蚁核深处。在血脉效忠模块的边缘，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。
蚁核正在自动分析他的身体状态。巢蚁境的躯体，未蜕变，战力低下。但蚁核内部储存的锐蚁境基因模板已经完整。只要他愿意，随时可以启动第一次蜕变。
蜕变需要能量。吞噬一只兵蚁的基因碎片提供的能量，刚好够他从巢蚁境突破到锐蚁境。
但他没有立刻蜕变。
蜕变会产生信息素波动。在蚁后加强精神扫描的当下，任何异常波动都可能暴露他。
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马义从凹陷里爬出来，混入一队路过的工蚁中。六条腿的节奏和周围的工蚁完全一致，触角摆动的频率也调整到了工蚁的标准模式。
他看起来和任何一只工蚁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蚁核里，那层银色纹路正在缓慢旋转。
像一颗等待破壳的种子。
精神力量再次涌来，比之前更密、更细。马义低着头，装出一副被精神压迫影响的样子，让那股力量从他身上滑过。
三次呼吸。五次呼吸。
力量移开了。
马义松了一口气。但他知道，蚁后的排查还会继续。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交配权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，触角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。
从蚁巢最深处传来。不是蚁后的精神力量。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和他体内的蚁核，频率一模一样。
那道共鸣极其微弱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隔着层层叠叠的土壁和隧道。但马义不会认错。
他的蚁核在回应。
有什么东西在蚁巢最深处，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