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召结束。兵蚁们有序地散开,返回各自的岗位。马义混在队列中,跟着往外走。
刚走出中央腔室不到五十米,那股精神力量再次降临了。
这一次不是扫描。是压迫。
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的意识上,力量比之前大了数倍。马义的脚步顿了一下,六条腿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蚁核自动做出反应。银色纹路从意识深处浮现,将那股力量挡在外面。但这一次,伪装变得困难了。精神压迫太强,如果他表现得太过平静,反而会引起怀疑。
马义让触角微微颤抖了一下。六条腿的节奏慢了半拍。像一只被精神压迫影响了状态的普通工蚁。
那股力量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五次呼吸的时间。
银色纹路微微发烫。精神抗性在极限承压下,竟有一丝微弱的提升。
然后移开了。
马义继续往前走。信息素恢复正常,触角摆动频率恢复正常。
但他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蚁后的排查力度在持续加强。今天能伪装过去,明天不一定。后天更不一定。
他需要交配权。需要繁衍后代。需要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忠诚蚁群。
但交配权只有雄蚁才有。工蚁想要获得交配权,只有一条路:雄蚁选拔。
马义回到工蚁队列,钻进一条偏远的隧道。隧道尽头是一个小型腔室,平时用来存放食物残渣。他趴在腔室角落,意识沉入蚁核。
锐蚁境的力量在体内流动。甲壳硬化,颚齿锋利,感知范围扩大到百米。但他不能暴露。至少在拿到交配权之前不能。
蚁核深处,血脉效忠模块安静地悬浮着。只要他获得交配权,就能孵化出第一批绝对忠诚的后代。有了后代,基因迭代和基因编译才能正式启动。
但现在,他连参加雄蚁选拔的资格都没有。
工蚁参赛,违反蚁巢铁律。被发现,直接处决。
马义的触角在黑暗中微微摆动。
隧道外面传来信息素波动。不是生产指令,不是征召令。是另一种。
处决通报。
马义将意识探出腔室,顺着信息素的方向感知过去。
中央腔室的方向。蚁后的精神波动再次扩散,冰冷而清晰。
“异常个体编号七十三,已处决。异常个体编号七十四,已处决。异常个体编号七十五,已处决。”
每一个编号,都是一只工蚁。
他不知道七十五之后是什么数字。但他知道,迟早会轮到自己。
七十六?七十七?还是更靠后的编号?
马义闭上眼睛。
他不是怕死。
他是不甘心。
不能接受自己像一只虫子一样被碾死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等待只会被逐一排查,想要活命,只能主动出击。
蚁核里的银色纹路开始缓慢旋转,像一颗被压抑到极致的种子,外壳正在裂开,里面的东西想要破土而出。
马义从腔室角落爬起来。
雄蚁选拔什么时候开始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必须拿到交配权。
用任何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