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马义的意识深处轻轻震颤着,像一只刚刚苏醒的野兽,打着哈欠,伸着懒腰。然后,它张开了嘴——无声的、不可见的嘴。
蚁后的精神力量撞上了那道银色的屏障,像是海浪撞上了礁石。浪花四溅,但礁石岿然不动。
马义感觉到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增长。每一次蚁后的精神力量撞击,那道银色屏障就会变得更亮一分、更厚一分。他能感觉到银色雾气在蚁核表面凝聚,像水蒸气在冷玻璃上凝结成霜——一点一点,一寸一寸,慢慢变厚。
他在适应。
或者说,始祖权能在适应。
蚁后的复眼微微眯起。
她感觉到了。
感觉到她的精神控制正在被某种力量抵挡。不是完全的抵挡,是若有若无的、让她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。
她加大了力度。
三分。
五分。
七分。
她的精神压迫提升到了平时用来控制普通雄蚁的程度。但马义还是站在那里。他的姿态依然恭敬,他的触角依然微微前倾,他的复眼依然低着头。
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温顺的、听话的、随时准备臣服的雄蚁。
但蚁后知道不是。
因为他脑海里的那道银色屏障,比刚才更亮了一点。
很好。
蚁后收回精神压迫,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你通过了选拔,应该得到奖赏。她的精神波动突然变得温和起来,像是一条蛇收起了毒牙,三天后,我会举行一场阅兵仪式。所有的雄蚁都要参加。你也会来。
马义的信息素没有波动。
儿臣遵命。
很好。蚁后重复了一遍,你可以走了。
马义转身,向寝宫门口走去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就在他即将跨出寝宫门槛的瞬间,蚁后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对了,马义。
他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你的后代。蚁后的精神波动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,它们看起来……很特别。
马义的信息素依然平静如常。
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。
不明白?蚁后轻笑了一声,没关系。你会明白的。
那道精神波动在他身上停留了整整五秒,然后缓缓退去。
马义继续向前走去,直到完全离开寝宫的范围。
回到孵化室的时候,那十二只后代已经从藏身处爬了出来。
它们围在孵化槽边上,复眼齐齐地看向门口。当马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,它们的触角同时颤动了一下,十二条细细的银色连接线同时亮了起来,像十二根被风吹动的蛛丝,在空气中微微震颤。
始祖。
它们无声地呼唤着,十二道模糊的、稚嫩的意识同时涌向马义的脑海。那种感觉像十二股温热的细流汇入蚁核,让银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郁。
血脉效忠的连接。
马义站在门口,感受着那股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联系。它们安全。在蚁后的精神扫描下,它们成功隐藏了真实状态——因为他的始祖权能。
它不仅能抵抗精神控制,还能庇护他的后代。
就像一层银色的盾牌,把所有来自蚁后的恶意都挡在外面。
马义走进孵化室,在后代们的注视下缓缓坐下。他能感觉到蚁核外层的银色雾气比之前更厚了一些,像一层薄薄的光膜笼罩着他的意识深处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思考。
蚁后已经确认了他的异常。她的精神控制虽然没有完全失效,但效果已经大打折扣。而三天后的阅兵仪式——
绝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检阅。
她在等什么。
或者说,她在准备什么。
马义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他需要尽快积累更多力量。需要拉拢更多盟友。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。
否则,三天后的阅兵仪式,可能就是他的葬身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