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义从密道里走出来的时候,整个蚁巢都在等他。
中央腔室里,密密麻麻的蚂蚁挤成一片。工蚁、兵蚁、巢蚁,几千只蚂蚁,全部低着头,触角朝向同一个方向。它们的复眼在菌丝的幽蓝光芒下闪烁着微弱的光,像几千颗等待点燃的火星。
马义站在中央腔室的高台上,复眼扫过那片黑压压的蚁群。
他能感觉到它们。它们的呼吸,它们的心跳,还有它们信息素里传递的某种东西。
迷茫。恐惧。期待。
还有服从。
“从今天开始。”马义释放出信息素,声音在中央腔室里回荡。
“这个蚁巢,归我。”
“蚁后的精神控制已经消散。你们不再是她的奴隶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复眼扫过那片蚁群。
“自由不代表混乱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每只蚂蚁都有自己的位置。工蚁负责觅食、筑巢、照料后代。兵蚁负责巡逻、守卫、抵御外敌。特种蚁……”
马义的蚁核微微发烫,十二条银色连接线在震颤,连接着那十二只站在他脚边的后代。
“特种蚁,负责战斗。”
“它们是我的后代。它们只听我的命令。它们的忠诚,刻在基因里。”
“任何蚂蚁,只要愿意臣服,就能在新蚁巢里找到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但任何蚂蚁,如果反抗……”
马义的颚齿缓缓张开,发出一声冰冷的“咔”声。
“我会亲手碾碎它。”
中央腔室里,一片寂静。
然后,一只工蚁从蚁群中爬了出来。它的甲壳上有一道旧伤,是多年前战斗留下的痕迹。它很老了,老到已经无法再胜任觅食的工作。
它爬到高台前,低下头,触角微微前倾。
“蚁皇。”它释放出信息素,声音沙哑,“我们愿意臣服。”
“我们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。”
马义看着它,复眼微微闪烁。
“站起来。”他释放出信息素。
“从今天开始,你是蚁巢的长老。负责协调工蚁的分工。”
那只老工蚁的复眼猛地一亮。
“是。”
然后,是更多的蚂蚁。
一只接一只,从蚁群中爬出来,爬到高台前,低下头,触角朝向马义的方向。它们的复眼里不再是迷茫和恐惧,而是某种新的东西。
期待。决心。还有燃烧着的东西。
马义站在高台上,复眼扫过那片臣服的蚁群。
他的蚁核在微微发烫。十二条银色连接线在震颤。他能感觉到它们,那十二只后代的心跳,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那是血脉效忠的力量。
它能连接的,不只是十二只后代。
它可以连接一代、十代、一百代。
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。
就在这时,马义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蚁巢深处,有一股很淡的信息素飘了过来。那股信息素很轻,轻到几乎察觉不到,但马义的蚁核猛地一震。
那是另一股血脉的气息。
他转身,复眼扫向中央腔室的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只蚂蚁。
她很大,比普通工蚁大两圈,腹部微微隆起,像是怀了孕。她的甲壳是深褐色的,泛着淡淡的光泽,触角比普通蚂蚁长出一截。她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,直直地盯着马义。
马义认识她。
或者说,他的蚁核认出了她。
那是副后。
“你来了。”马义释放出信息素,声音平静。
副后没有动。她的复眼还是直直地盯着马义,触角微微颤动,像是在判断什么。
马义能感觉到,她在评估他。
评估他的实力,评估他的野心,评估他是否值得信任。
然后,她释放出一道信息素。
“蚁后死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你是新的蚁皇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复眼在黑暗中微微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