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脚边的张放还咧着嘴乐。
他不懂太多复杂的东西。
他只知道,哥哥回来了。
这就已经够让他开心了。
母子三人站在门前,风吹过来,带着一点凉,也带着久别重逢后的暖意。
过了会儿,张全一才进屋去换衣服。
一边换,一边还问张放这几年有没有听话,有没有替自己好好孝顺爹娘。
张放仰着脸,特别得意地把自己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往外说。
帮忙扫院子。
帮忙抱柴火。
有时候还会给娘递东西。
说到得意处,小胸脯都挺了起来。
张全一听得忍不住大笑,笑声清朗,传得满屋都是。
学道八年,路上也不是没有快活的时候。
可再怎么样,也比不上眼下这顿热乎乎的团圆。
不多时,张父也从外头回来了。
他背着猎物,身上带着山林的寒气和泥土味,脚刚踏进院子,就知道大儿子回来了。
这个平日里粗声粗气、不太会说软话的汉子,一下子也激动了。
他走过去,用大手在张全一肩上拍了几下。
力道不重,却拍得很实。
嘴上没说太多。
可那微微发红的耳朵,已经把他的高兴全都卖了个干净。
到了晚上,张家四口围着方桌吃饭。
屋里灯火昏黄,饭菜热气袅袅,简单却格外温暖。
张父问起张全一以后有什么打算。
张全一一边给张放夹菜,一边平静说道。
“孩儿想主修儒道。”
张父愣了愣。
“哦?那是想以后去做官?”
张全一摇头。
“并不是。”
“只是想借先贤经义来补我所学。”
“师父常说,儒道释三家,各有精华。”
“这些年我跟着师父,道家典籍已读了不少,可总觉得还有欠缺。”
“所以想再看看其他两家,或许能从里面找到答案。”
这番话,说得明白,又好像没那么明白。
张父听得半懂不懂。
但他知道,大儿子走的是正路。
于是便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你想学就学。”
“家里活儿不用你操心,有我和你娘呢。”
张全一放下筷子,神色认真了几分。
“父亲说得不对。”
“我虽有求学之心,却也不是只会埋头读书。”
“前面那八年,家中诸事我顾不上。”
“如今既已回来,又怎么能装作看不见。”
这一番话,让张父张母都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