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路。
熟悉的风。
熟悉的树影。
也让他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当初离家时的画面。
父母明明舍不得,却还是忍着眼泪送他走。
弟弟站在一边,嘴上说得轻松,眼神却一直跟着他。
而如今,再想起那些人时,父母却已成阴阳两隔。
想到这里,张全一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剜了一刀,痛得连身形都有些发颤。
他骑在马上,身体微微晃着,几乎连缰绳都快握不稳。
终于,马蹄声带着他来到那条熟悉的土路前。
再往前,就是家。
张全一一眼看见那处低矮的平房,连马都顾不上慢慢骑过去,直接翻身下马。
脚刚落地,他便施展身法,整个人几步之间横跨数十米,几乎是眨眼就冲进了院子。
院里安静得发沉。
前方,是紧闭的房门。
张全一步子发虚,像踩在棉花上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还没等他伸手推门,屋内就传出一道又怒又厉的声音。
“你们这群畜生!”
“吃相就非得这么难看吗?!”
那声音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。
是张放。
张全一脸色瞬间一变,猛地推门而入。
门开的一刹那,最先闯进眼里的,是屋中的灵堂。
香烟袅袅。
白布低垂。
供桌上,摆着两块牌位。
上面写着的,正是他爹娘的名字。
这一眼,几乎让张全一整个人瞬间被掏空。
他的脸色“唰”地白了下去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直接栽倒。
就在这时,一道又惊又喜,几乎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。
“哥?!”
“哥,你回来了!!”
一道身影像风一样扑了过来。
正是张放。
两年时间过去,少年已经长高了不少,眉眼也比从前更清秀了。
可这一刻,他扑进张全一怀里时,哭得像个终于见到依靠的孩子。
“哥,你怎么才回来啊!”
“你不是说不会待太久吗?!”
“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?!”
“爹没了,娘也没了!”
“还有那些人,他们都想抢咱家的东西!”
一声一声,像锤子一样砸在张全一心上。
每个字都沉。
每个字都疼。
尤其最后那句,更让他眼底骤然划过寒意。
但这股凌厉只是一闪,下一刻,就又化成了更深的柔软和苦涩。
他抱紧弟弟,嗓子发哑,声音艰难得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