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哥哥失信了。”
“都是哥哥不好。”
张放哭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。
两年的成长,让这个少年越发俊秀。
五官间,已经能看出几分当年少年张全一的影子。
只是眉宇之间,又混着一点张父的神采。
看着弟弟这张脸,张全一眼泪再也压不住,簌簌往下落。
他缓缓松开张放,随后转身,重重跪在灵堂前。
“爹,娘。”
“孩儿不孝。”
“孩儿回来晚了!”
说完,他用尽全力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每一下都磕得很实。
最后一下落下去时,他整个人再也撑不住,伏在地上,肩膀都微微发抖,压抑许久的痛苦终于彻底溃堤。
过了很久。
他才慢慢站起来。
衣袍沾了灰,脸上是泪,整个人狼狈得不像平日里的他。
如果换作往常,他绝不会这样失态。
可今天,他根本顾不上。
张全一转过头,看着张放,低声问起爹娘是怎么走的。
片刻后,他听完缘由,长长叹了口气。
原来是去林中干活时,不慎踩空遇难。
这种死法,在当地其实并不算罕见。
只是他从未想过,这样的祸事,会落到自己家里。
“小放。”
“把这两年家里的事,都跟我说说吧。”
“好。”
于是,就在这灵堂前。
在两块牌位之下。
弟弟一点点把这些年的事说给了哥哥听。
有曾经的欢喜。
有后来的苦难。
有难熬的日子。
有忍着眼泪扛过去的时候。
有孤单,有委屈,也有被逼得没有退路的愤怒。
张全一坐在那里,一直听着。
神情也一次次变化。
等张放把话说完,他脸上剩下的,几乎只剩懊悔和愧疚。
“哥。”
张放看着他,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你这两年,在大都过得怎么样?”
这个问题一出来,张全一竟一时没能接上话。
他过得怎么样?
当然不差。
才华被平章政事廉希宪赏识,一路推举,做了中山博陵令。
日子平顺,前途也光明。
可这种话,在此时此刻,他怎么说得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