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来从容的张全一,少见地露出了窘迫。
沉默片刻,他才低低吐出三个字。
“还不错……”
声音发哑,也发涩。
张放没注意到这些细微变化,继续说道。
“其实咱娘一直都特别担心你。”
“她好几次都想给你写信。”
“可是咱爹拦住了。”
“他说你在大都肯定有正事,家里要是老去打扰,会耽误你。”
“所以后来,娘也就忍着没写。”
“我其实也想给你写信。”
“可我也觉得爹说得有道理。”
“我想着,如果哥哥在大都过得好,肯定会主动给家里来信的。”
“可我一直都没等到。”
“这样一来,我就更不敢随便写信去烦你了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,我第一次给你去信,会是因为这种事……”
说到这里,张放吸了吸鼻子,声音有点轻。
“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在大都具体住哪。”
“只能托城里驿卒帮着去问。”
“还好,他们还是把信送到了。”
这些絮絮叨叨的话,每一句听起来都不算重。
可落在张全一耳中,却比刀子还利。
他的额上慢慢沁出冷汗。
眼前甚至有点发黑。
后背绷得死紧,双腿也泛出一阵阵无力。
他开始疯狂反省这两年的自己。
为什么。
整整两年,连一封家书都没有寄回去?
真的是忙吗?
还是被官场、红尘、琐事,一点点磨掉了初心?
这一刻,他甚至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灵堂前。
他还修什么道。
还谈什么修心。
这简直是丢尽了师门的脸!
就在他胸口发闷、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,张放忽然又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,哥。”
“咱爹娘说,你也成年了,该有自己的字了。”
“他们本来想着,等你回来,再给你加冠。”
“你等我一下,我知道他们把冠帽放在哪。”
说完,张放就转身跑进了爹娘的屋里。
不多时,他捧着一顶做工很精巧的冠帽回来。
针脚细密,边角平整,一看就是花了大工夫。
“这是咱娘给你做了好久才缝好的。”
“哥,你戴上试试。”
张全一看着那冠帽,指尖都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慢慢摘下自己头上的头巾,将那顶冠帽戴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