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空荡荡的，只有窗外渐浓的夜色，和远处路灯投进来的昏黄光晕。
苏晴打开电脑追剧，戴上耳机。
高笙坐在书桌前，翻开一本专业书。
赵晓雅洗漱完，爬上床。
她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耳朵里，是苏晴耳机里漏出的微弱对白声，和高笙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。
这些声音，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晚上十点半，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说笑声，稀疏了。
赵晓雅听到高笙合上书，起身去洗漱。
水声响起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从床上坐起来。
轻手轻脚地爬下床。
高笙刚从卫生间出来，用毛巾擦着脸。
赵晓雅走到她面前。
灯光下，她的脸有些苍白，眼神闪烁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“高笙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毛巾摩擦的声音盖过。
高笙停下动作，看着她。
赵晓雅伸出手。
掌心里，是那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。
边缘已经被汗水濡湿，有些发软。
高笙接过纸条。
指尖触碰到赵晓雅冰凉的手心。
她展开纸条。
上面用娟秀的字迹，写着一行字：
**“每周三、周五晚九点半，侧门‘便利家’超市最里面货架旁。”**
高笙抬起头。
赵晓雅避开她的目光，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……我偶然看到的，觉得有点怪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上周五晚上，她从那里回来，包里……好像多了个信封。”
高笙看着纸条，又看看赵晓雅。
女孩的肩膀微微缩着，像一只受惊的鸟，但眼神里，有一种下定决心的、孤注一掷的光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高笙的声音很平静，她把纸条重新折好，握在手心，“谢谢你，晓雅。”
赵晓雅抬起头，飞快地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去睡了。”她转身，爬上床，拉上了床帘。
高笙站在原地。
手心里的纸条，带着赵晓雅的体温，和汗水的微潮。窗外，夜色浓稠如墨。
远处江州市的霓虹灯光，在天际晕染出一片模糊的暖黄。
她走到自己桌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那个加密的文件夹。
打开。
《自保与有限反击计划（草案）》。
她在后面，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标题：《线索记录》。
第一行，她输入：
**“线索一（赵晓雅提供）：林薇每周三、五晚九点半，于侧门‘便利家’超市与不明身份黄毛男子接触，疑似有物品（信封）传递。需核实。”**
她保存，加密。
然后关掉电脑。
宿舍里，只剩下苏晴耳机里漏出的微弱声响，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高笙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手心里，似乎还残留着那张纸条的触感。
潮湿的，柔软的，带着颤抖的温度。
那是信任的温度。
也是，反击的起点。
周日早晨的阳光透过308宿舍的窗户，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，混合着窗外梧桐树叶被阳光晒出的清新味道。
高笙睁开眼睛。
天花板上的光带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天光。她侧过头，看向对面床铺。
苏晴已经醒了，正靠在床头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暗交错。听到动静，她抬起头，朝高笙眨了眨眼。
赵晓雅的床帘还拉着，里面一片安静。
高笙坐起身，拿起枕边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时间：上午八点四十七分。
她点开加密文件夹，昨晚新建的《线索记录》文档还停留在第一行。那些字，像一根根细小的针，扎在她的记忆里。
侧门。便利家超市。九点半。黄毛男子。信封。
这些碎片，在她脑海里反复拼凑。
“笙笙，”苏晴压低声音，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，“今天……怎么说？”
她的眼神里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高笙放下手机，看向苏晴，又瞥了一眼赵晓雅的床帘。
“逛街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天气这么好，窝在宿舍太浪费了。”
苏晴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什么，嘴角勾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。
“好啊，”她掀开被子下床，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，“我正好想买件新外套。晓雅——”
她走到赵晓雅床铺旁，伸手轻轻敲了敲床帘的金属杆。
“晓雅，醒了吗？一起出去逛逛？”
床帘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几秒钟后，床帘被拉开一条缝。
赵晓雅的脸露出来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睛下方带着淡淡的青色，显然没睡好。她看着苏晴，又看向高笙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“走吧，”高笙已经下床，开始换衣服，“听说步行街新开了家甜品店，提拉米苏做得特别好吃。我请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