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冷白得发亮的长腿在这片黑白世界里,显得愈发苍白。
“在此之前,请允许我先向你道歉,特别的孩子。”
她抬手推开窗户。
外面的夜景也被染成没有生气的黑白。
她伸手从空中捏住一片本该坠落的枯叶。
那片叶子也停在半空,像时间忘了把它放下去。
“你会失去你的父亲。”
女人转过头,语气温柔得过分。
“而我,会带他离开。”
“放心,我会尽量照看好他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甚至勾着很柔和的笑意。
伊恩的大脑却在那一瞬猛地嗡了一下。
呼吸也重了。
“你是死亡……”
一些几乎被遗忘的信息从记忆深处翻涌出来。
真正让他发抖的,不是面前这个女人本身。
而是那个猜测背后的含义。
“你居然知道死亡?”
女人明显怔了一下。
语气里透出惊讶。
她又重新认真打量了伊恩几眼,随即翻身坐到了窗沿上,动作轻得像没有重量。
“不不不,我可不是死亡小姐。”
她摆了摆手,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认真地崇拜。
“我哪有她那么漂亮,那么温柔,那么善良,那么让人喜欢。”
说到这里,她眼里还浮起了一点向往。
伊恩正想继续追问。
可她像是早就知道他想问什么,先一步开了口。
“我叫泰莎。”
她抬起修长纤细的手指,朝漆黑夜幕深处指去。
“我和他们一样。”
“他们”?
伊恩怔了怔,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,站到了窗边。
然后他的瞳孔又一次剧烈收缩。
只见下方的街道上,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色人影。
清一色的黑西装。
每个人都站得笔直。
像一排排提前列队好的送葬者。
最前排,有个撑着黑伞的老妇人。
那伞骨却是森白的人骨。
她旁边,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怀里抱着只小鸡仔。
可那只鸡仔的眼眶里,跳动着幽幽的火。
还有戴礼帽的男人。
有老人。
有女人。
有少年。
也有孩子。
不只是街道。
屋顶上、车顶上、楼边、灯柱旁,到处都站着这种穿黑西装的人。
他们无一例外,全在看着伊恩这边。
一张张脸没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