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正专注地往锅里下面条，热气蒸腾，映着她泛着红晕的侧脸，竟有几分动人的颜色。
“被褥烘着，晚上应该能睡了。”
苏辰开口道。
秦淮茹手一抖，差点把面条扔到锅外，脸红得像要滴血，低着头，含糊地嗯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，仿佛这样就能忽略他的存在和话里的含义。
苏辰笑了笑，没再逗她。
目光扫过锅里翻滚的鸡汤和洁白的面条，又看了看秦淮茹因为忙碌而显得不那么僵硬的背影。
苏辰便去添了柴火，随后点燃一支烟，心中盘算着要提前去黑市筹备物资，做几床棉被，还计划过阵子进城找一份铁饭碗，最好是采购员的工作，方便落户四九城，还打算在改革后购置几套四合院，眼下则打算安心做个穷人，安稳度过改革前的日子。
浓郁的香气在小小的土坯房里弥漫开来，混合着鸡肉的醇厚、兔肉的焦香，还有白面食物特有的麦香。
这对于常年被饥饿和清汤寡水统治的肠胃来说，不啻于一场嗅觉的盛宴，近乎残酷的诱惑。
厨房里，秦淮茹正手脚麻利地将最后几根手擀面下进翻滚的鸡汤里。
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，小心翼翼地将金黄的鸡汤舀进两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，又将炒得油光发亮、点缀着葱花的兔肉丁拨出一小半，盖在其中一个碗的面条上。
旁边的小簸箕里，是几个刚蒸好、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，个头不大，但个个雪白宣软，散发着粮食最朴实的甜香。
这一切，对她而言，如同梦境。
在贾家，别说这样一顿有肉、有细粮的饭，就是一顿能吃饱的棒子面窝头，都是奢望。
平日里，咸菜疙瘩、萝卜干，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，硬得硌牙的混合面窝头，就是全部。
肉？
那是逢年过节才能沾点油腥的奢侈品，还轮不到她多吃一口。
看着眼前这丰盛得不真实的饭菜，秦淮茹鼻子有些发酸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情绪，朝外屋唤了一声：“王……王大哥，饭好了，进来吃吧。”
苏辰正好抽完最后一口烟，将烟蒂在灶膛边沿按熄，起身走了进去。
看到桌上摆开的饭菜，他倒是神色如常，在唯一的方桌旁坐了下来。
秦淮茹将那个堆了兔肉的面碗和两个馒头放到苏辰面前，自己则端了那碗只有鸡汤和面条的，又拿了一个馒头，在桌子另一边坐下。
动作间，依旧带着在贾家养成的习惯性的恭敬和小心翼翼。
“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