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夸赞，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，也拿起了筷子。
她吃得很斯文，即便腹中饥饿如同火烧，依然小口地吃着面条，喝汤也没有发出声音，掰开的馒头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地送进嘴里，细嚼慢咽。
这是在城里，在婆婆贾张氏刻薄的目光和规矩下，被迫养成的习惯。
吃得快了，粗鲁了，会被骂“饿死鬼投胎”、“没教养”。
苏辰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自顾自吃着。
他吃饭速度不慢，但动作间有种从容不迫的劲儿，并不显得急切。
一时间，屋里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。
过了一会儿，苏辰咽下口中的食物，开口道：“秦姐，城里日子，真就比乡下好那么多？
我看你这吃饭的架势，倒是比不少乡下人讲究。”
秦淮茹停下筷子，苦笑道：“讲究啥呀，就是穷讲究。
城里户口，听着好听，有供应粮，饿不死。
可那点定量，根本不够吃。
像我们家，东旭那点工资和粮票，养活五口人，难啊。
要不是实在没办法，我也不会……不会想着回娘家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要说好处，也就是偶尔能见着点稀罕东西，看病、孩子上学方便点。
可这些，也得有钱有票才行。
像肉，一个月就那么一点肉票，买回来手指长一条肥肉炼油，油渣都吃不上几口。
要不是黑市……唉，现在黑市也快没东西了，有也买不起。”
“乡下呢？”
苏辰问，“乡下能自己开点荒，或者上山弄点野物，总有点贴补吧？”
“贴补？”
秦淮茹摇摇头，“地都是集体的，自留地就那么一点点。
上山？
山都快被啃光了，树皮都没了，哪还有什么野物？
就算有，也轮不到普通人。
我们村还好点，靠山，以前还能偷偷摸摸弄点山货，今年这光景，也难了。
不过……”她看了一眼苏辰，“像王大哥你这样有本事，能弄到野味的，在乡下倒是不用愁肉吃。
城里要是没门路，光靠那点肉票，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荤腥。”
苏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要是乡下人进了城，落了户口，能找到工作，是不是也能分房子？”
秦淮茹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：“王大哥，你想进城？”
“有点想法。”
苏辰也不隐瞒，“四九城，首都，谁不向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