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城里人，吃商品粮，日子总归好过点。”
秦淮茹却摇了摇头，觉得他有些异想天开：“王大哥，不是我给你泼冷水。
四九城是好，可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？
城里多少青年都还在家待业呢，街道天天为安排工作发愁。
乡下户口想进城找工作，难如登天。
除非你有特别硬的关系，或者有厂子特招的技术工。
再说了，就算找到工作，分房子也得排队，等个十年八年都是常事。
好多双职工，还一家几口挤一间小房呢。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
苏辰喝了口鸡汤，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一股笃定，“我觉得我能找到。”
秦淮茹看着他自信的样子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没再说。
她心里是不太信的，城里一个岗位多少人盯着，他一个乡下小子，没背景没文化，哪那么容易？
但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，又想到他那些来路不明的粮食和肉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也许，他真有什么门路？
“王大哥你本事大，说不定真能行。”
她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，低头继续吃面。
吃着吃着，她忽然听到苏辰说：“秦姐，别光吃面，吃点肉，馒头也再吃一个，锅里还有。”
秦淮茹愣住了，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抬起头，有些茫然地看着苏辰。
从小到大，在娘家，好吃的要紧着爹娘和弟弟；在婆家，要紧着婆婆、丈夫和儿子。
从来没有人，对她说过“你多吃点”。
在饭桌上，她永远是那个吃到最后，捡剩菜剩饭，或者干脆吃不饱的人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，眼眶瞬间就热了，泛起一层蒙蒙的雾气。
她赶紧低下头，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失态。
但握着筷子的手，却微微颤抖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够了，王大哥，你吃吧。”
她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让你吃你就吃。”
苏辰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，直接夹起几块兔肉，放进了她碗里，“做了就是吃的，别剩下。”
秦淮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、油汪汪的兔肉，眼泪终于没忍住，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。
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斯文，什么规矩，端起碗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，混合着泪水的面条和肉，似乎格外咸涩，又格外香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