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没再看她,慢条斯理地吃完自己碗里的面条和馒头,又喝光了汤,满足地拍了拍肚子。
他当然清楚秦淮茹在贾家过的是什么日子。
恶婆婆贾张氏刻薄自私,丈夫贾东旭是个没什么担当的妈宝男,底下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。
秦淮茹在那个家里,名义上是媳妇,实际上跟个不要钱还倒贴的保姆差不多,不,可能连保姆都不如,至少保姆还能吃饱饭。
他抽出一支“大前门”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这个年代的香烟,味道冲,劲大,但别有一番粗粝的滋味。
烟雾缭绕中,他盘算着自己的事。
华子,茅台。
这两样东西,在眼下这个年代,虽然也是紧俏货,但比起后世的天价,简直便宜得跟白捡一样。
而且都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。
等过几十年,这些东西拿出来,那可就不是钱的事了,是面子,是底蕴。
比那什么82年的拉菲可硬气多了。
嗯,这可以当成一个小目标,有机会就囤点。
他又环顾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屋子。
这个年代,物质是极度匮乏,可东西也是真纯粹。
粮食是粮食的味道,肉是肉的味道,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添加。
可也真是没啥娱乐,天一黑,除了上炕睡觉,几乎没别的事可干。
尤其是冬天,为了节省体力,减少饥饿感,很多人一天只吃一两顿,剩下的时间就躺在炕上硬熬。
也难怪建国初期人口增长那么快,闲的,又没别的事可分散精力……他这边胡思乱想着,那边秦淮茹已经风卷残云般吃完了自己那份,连碗底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,馒头渣也一点没剩。
吃完后,她自发地收拾起碗筷,拿到外面灶台边,用锅里剩下的热水仔细刷洗干净,又把桌子擦了一遍,灶台归置整齐。
动作熟练利索,显然是在家做惯了。
忙完这些,她也有些倦了。
看了看坐在炕沿抽烟的苏辰,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有点累,能在炕上歇会儿吗?”
“歇着吧,炕还热乎。”
苏辰往边上挪了挪。
秦淮茹脱了鞋,小心翼翼地爬上炕,在离苏辰稍远的地方侧身躺下。
身下是厚实温暖的被褥,肚子里是久违的、饱胀的满足感,甚至因为吃了太多肉,有一种微微发腻的幸福感。
她舒服地、几乎要叹息出声地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好久……没吃得这么饱了。”
她望着黑乎乎的房梁,喃喃自语,像是在对苏辰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肉……真好吃。”
苏辰笑了笑,没接话,只是将烟按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