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您,陛下。”他说。
“叫我父亲。”威廉二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杨林愣住了。他的喉咙突然发紧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父亲——这个词,在这个时空里,他从来没有说出口过。因为在他的心里,父亲永远是那个在沧州开小超市的中年男人,那个每天早出晚归、晚上回家后喝二两白酒、看抗日神剧的男人,那个在微信群里发“儿子,周末回来吃饭不?你妈包了饺子”的男人。
但那个男人,他再也见不到了。
“父亲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威廉二世的眼眶红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地拍了拍杨林的肩膀,然后转身走回主位,重新坐下。
“好了,”他说,用右手擦了擦眼角,“吃饭吧。菜都凉了。”
桌上的人——皇储威廉、其他家庭成员、侍从们——都保持着沉默。他们目睹了一场他们不完全理解的对话,但他们知道,有些事情发生了变化。在这个餐厅里,在这个晚上,皇帝和最小的王子之间,某种新的东西被建立起来了。
杨林坐回自己的位置,拿起叉子。他的手在微微颤抖,但他在努力控制。
他成功了。第一步、第二步、第三步——他在一个晚上完成了三步。图纸被呈交给了德皇,德皇看到了它,德皇对它产生了兴趣。从现在开始,这张图纸不再是他的个人爱好,而是皇帝关注的项目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。
因为提尔皮茨还没有看到这张图纸。海军部的官僚们还没有看到它。克虏伯的工程师们还没有看到它。而这些人——这些人不会像威廉二世那样容易被“460毫米”这个数字打动。他们会问那些更棘手的问题:钱从哪里来?钢铁从哪里来?劳动力从哪里来?时间从哪里来?
而这些问题的答案,杨林还没有完全准备好。
但他有一个优势——他知道历史。
他知道在原有的历史轨迹中,德国在1904年到1914年之间建造了二十四艘战列舰和八艘战列巡洋舰,总造价超过六亿马克。他知道这些钱中的大部分被浪费在了过时的设计上——那些刚下水就已经落后于时代的舰艇。他知道如果把这些钱集中起来,建造六到八艘超级战列舰,效果会好得多。
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。而他的对手——英国人、提尔皮茨、帝国议会的议员们——不知道。
这就是他的优势。
一个巨大的、不公平的、来自一百二十年后的优势。
杨林在夏洛滕堡宫的家庭晚宴上成功引起了德皇的兴趣,但那张图纸的命运并没有因此变得明朗。恰恰相反,当图纸从皇帝的书房被送到海军部船舶设计局的那一刻起,它就像一个被投入池塘的石块,激起的涟漪正在以不可预测的方式扩散。
第二天早晨,杨林回到海军学院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书桌上多了一封信。信封是米白色的,纸质很厚,左上角印着一个他熟悉的徽章——普鲁士鹰,爪子上握着剑和闪电。那是海军国务秘书办公室的徽章。
信的内容很简短:
“奥斯卡王子殿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