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是“他们”做到了。
“殿下。”克虏伯博士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，“我需要您的许可，把这个测试结果写入报告。”
“写吧。”杨林说，“但注意保密等级。”
“最高机密。”克虏伯博士说，“只有Z计划办公室和我的核心团队能看到。”
杨林点了点头。他转过身，看着远处的炮口。硝烟已经散尽了，炮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那是一门口径280毫米的炮——在目前的世界海军中，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口径了。但在他的图纸上，280毫米连副炮都算不上。
主炮是460毫米。
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量级。280毫米炮的弹头重240公斤，460毫米炮的弹头重1460公斤——六倍以上的重量。280毫米炮的炮口动能大约是80兆焦，460毫米炮大约是450兆焦——五倍以上的能量。
今天他们证明了一块200毫米的倾斜装甲可以挡住一发280毫米炮弹。但一块410毫米的倾斜装甲，能挡住一发460毫米炮弹吗？
这个问题，还需要很多年才能回答。
杨林站在梅彭试验场的风中，看着那块伤痕累累的钢板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一艘巨大的、灰色的战舰，在北海的波涛中行驶，460毫米主炮缓缓转向，炮口指向地平线。那艘战舰的名字叫什么呢？
不知道。
也许叫“弗里德里希·德·格罗斯”号？或者“威廉二世”号？或者……
“奥斯卡”号？
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那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。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：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，让更多的倾斜钢板通过测试，让更多的460毫米炮管通过试射，让更多的工程师相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。
以及——如何在英国人发现之前，做好这一切。
他把手中的弹片扔回地上，弹片落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，然后滚进了草丛里。
“走吧，”他对冯·迪特里希说，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”
他们走回掩体，开始整理测试数据。数据很详细——弹头的入射角、撞击速度、钢板的硬度、韧性、化学成分，凹坑的深度、直径、体积，背面的凸起高度，弹片的分布范围和质量分布。每一组数据都被记录下来，一式三份，一份留在梅彭试验场存档，一份带回Z计划办公室，一份交给克虏伯公司用于进一步优化装甲钢的配方。
杨林在数据表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——奥斯卡·冯·普鲁士。他的签名还不太熟练，因为他在这个时空里还没有写过太多次自己的名字。字母的间距不均匀，“O”写得太大，“P”的竖线有点歪。但他会练习的。他会把一切都练习好。
因为他需要成为这个时代最完美的伪装者——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，藏在一个德国王子的身体里，用一百二十年后的知识，改变一个正在走向灾难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