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林详细解释了每一种武器的设计理念、技术参数、预期性能和使用场景。他讲了豹式坦克的倾斜装甲——同样的理念,他已经在战列舰上验证过了——和长身管75毫米主炮,讲了四号突击炮的低矮车身和突击炮战术,讲了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俯冲轰炸技术和那标志性的尖啸声——那个在二战中让无数盟军士兵心惊胆战的、被称为“耶利哥号角”的声音。
他讲得很慢,因为很多东西他需要从记忆中挖掘。他记得豹式坦克的轮廓,记得四号突击炮的造型,记得斯图卡的倒鸥翼,但具体的数字——装甲厚度、火炮口径、发动机功率——他需要反复确认。好在他在穿越前做足了功课,那些数据都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,他随身带着,随时可以翻阅。
那些资本家们听着,偶尔提问,偶尔讨论,偶尔争论。拉普和戴姆勒在发动机技术上发生了激烈的争论——拉普认为应该优先发展汽油发动机,戴姆勒则认为柴油发动机更有前途。克虏伯在一旁听着,偶尔插一句话,但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地思考。
到了下午五点,天终于下雨了。雨点打在窗户上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音,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清新了一些。杨林让侍从端来了咖啡和三明治,大家在休息时间里继续讨论。
“殿下,”拉普端着咖啡杯走过来,脸上的表情比上午放松了很多,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您为什么要找我们?我是说……您完全可以去找军方,让他们拨款,然后由他们来指定承包商。为什么……要私下找我们?”
杨林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因为军方会慢。”他说,“太慢了。他们会花两年的时间论证,一年的时间招标,三年的时间生产——六年之后,第一辆样车才能下线。我们没有六年的时间。”
“没有六年?”拉普的眉毛挑了起来,“殿下,您认为战争会在六年内爆发?”
杨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不能回答。他不能告诉拉普,他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将在1914年爆发——还有九年。他不能告诉拉普,他知道德国将在那场战争中失败,然后陷入更深的深渊。他不能说这些。所以他只是笑了笑,说:“我只是不想等那么久。”
拉普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怀疑,不是好奇,而是一种“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,但我不会追问”的理解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我答应您。BMW会全力以赴。”
戴姆勒走过来,手里拿着斯图卡的图纸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我也答应您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我们需要您——您的知识、您的视野、您的那些‘不可能’的想法——继续参与这个项目。不是因为您是我们的资助者,而是因为……您是唯一一个知道终点在哪里的人。”
杨林看着戴姆勒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——那是一个工程师在漫长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点光时的表情。
“我会的。”杨林说,“只要我还活着。”
最后是克虏伯。他站起来,走到杨林面前,伸出手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克虏伯公司会负责豹式坦克和四号突击炮的研发。但我需要您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不是一项投资。这是一项赌博。赢家通吃,输家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林握住他的手,“但如果我们赢了,我们将改变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