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虏伯的手很有力。掌心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，指关节粗大，指甲修剪得很短。这是一双在钢铁和火中工作了一辈子的手。
“殿下，”克虏伯说，“我希望您是对的。”
会议结束时，已经是晚上七点。窗外的雨停了，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。杨林站在窗前，看着那道彩虹，心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。
他需要钱。
不是小钱，而是大钱——数以亿计马克的巨款。Z计划已经花掉了海军预算的相当一部分，而陆军那边根本不知道这些坦克和突击炮的存在。他不可能从军方的预算中挤出钱来——即使他能，那也会引起太多的关注和质疑。
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：私人投资。
拉普、戴姆勒、克虏伯——他们都是有钱人。他们有工厂、有技术、有人才、有渠道。他们可以用自己的资源来支持这些项目的研发，然后等到军方正式立项的时候，他们将成为自然而然的承包商，获得更大的订单和利润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而时间，是杨林最缺少的东西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资本家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拉普和戴姆勒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，克虏伯独自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。
“先生们，”杨林说，“我还有一件事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关于资金的问题……我知道这是一笔巨大的投入。我不能保证军方一定会采购这些装备，也不能保证你们的投资一定能收回。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——如果这些装备被证明是有效的，如果德国赢得了未来的战争，你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历史中。不是作为商人，不是作为资本家，而是作为……改变了战争形态的人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“殿下，”克虏伯说，“我们不是为了历史而做这件事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林说，“但历史会记住你们。”
拉普笑了。戴姆勒也笑了。克虏伯没有笑，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些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会议室。杨林送他们到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然后他回到会议室，坐在长桌的一端，看着那三张图纸。
图纸上，那些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豹式坦克的倾斜装甲，四号突击炮的低矮车身，斯图卡的倒鸥翼——它们像活的一样，在杨林的眼前缓缓转动、移动、战斗。
“殿下，”冯·迪特里希走进来，“您还好吗？”
杨林点了点头。他的头有点疼，嗓子也因为说话太多而发干，但总体来说——他很好。比过去一年里的任何时候都好。
“少校，”他说，“我们需要一个地方——一个远离柏林、远离所有眼睛的地方——来开展这些项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