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·迪特里希思考了一下。
“梅彭试验场。”他说，“那里足够偏僻，有足够的空间，而且已经有我们在那里进行装甲测试的先例。我们可以把那些项目放在梅彭的东区——那里目前是闲置的。”
“好。你去安排。”
“殿下，”冯·迪特里希犹豫了一下，“您真的相信这些东西——这些坦克、这些飞机——真的能改变战争？”
杨林看着他。
“少校，你见过战列舰从图纸变成龙骨。你相信那艘舰能改变海战。为什么不能相信这些也能改变陆战和空战？”
冯·迪特里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不懂。”他说，“我懂船，但我不懂坦克，不懂飞机。我不知道一辆四十五吨的钢铁怪物怎么能在战场上移动，不知道一架一千一百马力的飞机怎么能在空中保持平衡。殿下，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。”
“那我们就一起学。”杨林说，“一起学。”
冯·迪特里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“是的，殿下。”他说，“一起学。”
资金问题比杨林预想的更加棘手。
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拉普送来了一份详细的预算报告。要研发出斯图卡所需的1100马力航空发动机，BMW需要在未来五年内投入至少一千两百万马克——用于建设新的研发中心、购买试验设备、聘请顶尖工程师、进行材料研究和台架测试。这还不包括原型机制造和试飞的成本。
戴姆勒的报告同样令人咋舌。豹式坦克的600马力发动机研发预算是一千五百万马克，同样需要五年的时间。变速箱、转向系统、悬挂系统——这些在汽车上已经很成熟的技术，放到四十多吨的坦克上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扭矩、散热、耐磨性、可靠性……每一个参数都需要重新设计、重新测试、重新验证。
克虏伯的报告最简洁，也最吓人。豹式坦克的车体、炮塔、装甲、主炮——总预算两千五百万马克。这还只是研发费用，不包括生产线的建设。
加起来，五千两百万马克。
在1905年，这是一个天文数字。一艘最新型的战列舰造价也不过两千四百万马克。五千两百万马克，足够建造两艘战列舰，或者购买五十架最先进的飞机，或者装备三个步兵师。
而杨林没有这些钱。
他没有私人财产——霍亨索伦家族的财富属于整个家族，不是他个人的。他不能动用自己的“王子津贴”——每年不到十万马克，连拉普预算的零头都不够。他也不能向德皇开口——威廉二世虽然对海军狂热，但对陆军和空军的兴趣要小得多，他不会理解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去研发一些“看起来很奇怪”的坦克和飞机。
杨林坐在Z计划办公室的桌前，看着那些预算报告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他需要钱。很多钱。但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。
“殿下，”冯·迪特里希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“拉普先生、戴姆勒先生和克虏伯先生都回信了。他们想知道……您什么时候能提供第一笔资金。”
杨林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窗外。柏林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块巨大的、潮湿的灰色幕布，把整个城市罩在里面。
“少校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你觉得……我值多少钱？”
冯·迪特里希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