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？”
“我说，我——奥斯卡·冯·普鲁士，霍亨索伦家族的王子——值多少钱？如果有人愿意用三分之一的股份来挖我，那三分之一的股份值多少钱？”
冯·迪特里希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殿下，您是想……”
“向私人借款。”杨林说，“不是通过家族，不是通过政府，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，向拉普、戴姆勒、克虏伯——向那些资本家——借款。我给他们打欠条，等我有钱了再还。”
冯·迪特里希沉默了很久。
“殿下，”他说，“您知道这有多危险吗？如果这些项目失败了，您将背负五千两百万马克的债务。以您的王子津贴，需要还……五百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您不能按时还款，那些资本家可以起诉您。即使您是王子，法律面前——至少在理论上——人人平等。这会是一个巨大的丑闻。霍亨索伦家族的名誉，皇室的名誉，都会受到影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而且，”冯·迪特里希继续说，“如果德皇知道了这件事，他会怎么想？他的儿子——帝国的王子——在向私人资本家借钱，从事一些连军方都不知道的秘密项目。他会觉得您在背叛他，在绕过他的权威，在……”
“在做他做不到的事。”杨林打断了他。
冯·迪特里希闭上了嘴。
杨林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还是那么灰，雨水在玻璃上画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“少校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吗？”
“为了改变历史。”冯·迪特里希说。这是他第一次——也是唯一一次——直接说出这个词。
杨林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你信？”
冯·迪特里希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殿下，一年前，我是一个失去了妻子、没有了梦想的、即将被历史遗忘的海军少校。现在，我是Z计划的项目办公室主任，正在参与建造一艘领先时代三十年的战列舰。如果这不是改变历史，那什么才是？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杨林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——一种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之后终于看到光明的、小心翼翼的、不敢太大声表达出来的希望。
“所以，”杨林说，“你觉得那些资本家会相信我吗？”
冯·迪特里希笑了。
“殿下，他们不会相信您。他们只相信利润。但如果您能让他们相信——投资您的项目能带来利润——他们会争着抢着把钱塞到您手里。”
“那我们就让他们相信。”杨林说，“明天，请他们再来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