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踉跄着走向旁边的林子,身影很快便被夜色吞没。
狄云嫌弃地看了一眼花铁干消失的方向,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蟑螂,随即他凑近沈默,做出倾听之状。
“唉。”沈默叹了口气,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遗憾之色,“能够修复经脉的武功,普天之下,我所知道的,唯有湘中武林名宿梅念笙梅大侠的独门内功《神照经》,才有此等功效了。”
狄云闻言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与戒备。
梅念笙?
那是丁大哥的师父。
神照经?
水笙的伤,只有自己的神照经能救?
世间竟有如此凑巧之事?
狄云心中警铃大作,顿时怀疑沈默是在套路他。
沈默坦然与他对视,眼神清澈如水,毫无闪躲之意。见他反应如此剧烈,反倒故作疑惑地问道:“怎么?狄兄也听说过湘中梅大侠的名号?”
“梅……梅念笙大侠威名赫赫,我有幸耳闻,但并未亲眼见过。”
狄云见沈默神情不似作伪,神色略有缓和。仔细一想,也对,沈默怎么可能知道丁典传他《神照经》之事?
这件事天知地知,丁大哥知他知,再无第三人知晓。
他犹豫片刻,试探着问:“神……神照经,真能解决水姑娘的经脉伤势?”
“能不能治,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。”沈默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,摇了摇头,“毕竟梅大侠已经遇害了。”
他瞥了一眼满脸纠结的狄云,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,话锋一转:“好了狄兄弟,不提这个。我观你体内内力浑厚,远胜于我,只是不得运用法门,一身力气使不到点子上,不如由我来传你一些运使之法,如何?”
狄云愣了愣,有些不敢相信:“真……真的可以吗?”
他如今身负血海深仇,对学武之事自然是极感兴趣的,只是这一路走来,遇到的人不是害他便是骗他,忽然有人主动要教他武功,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。
沈默不仅没有再提《神照经》,反而还要指点他武功。
这份坦诚让狄云心中顿生羞愧,人家是真心实意想要交好,自己却百般防备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沈默的这番举动,让前半生遭尽背刺、对人性早已失望透顶的狄云,心中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温暖来。
沈默见火候差不多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你的内力至刚至纯,修炼的应是天下罕见的正道功法。可你师父为何只教你内功心法,却不教你运用法门,也不教你武功招式?”
狄云面露难色,个中缘由实在太过复杂,牵扯到师门恩怨、仇家追杀,他不好明说。
“无妨。”见他确有难言之隐,沈默也不追问,摆了摆手道,“我与你投缘,行走江湖,技多不压身,这次我便将内力运使法门,连同武功、轻功,一并教给你。”
说罢,他便开始传授狄云武功。
除了内力运使之法,沈默还教了他一套学自清皇宫武学藏经阁的大擒拿手,以及自己的轻功神行百变。
火光映着两道人影,一个教得耐心,一个学得认真。
雪地上,狄云一遍遍地演练着新学的招式。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认真劲儿,沈默抱臂站在一旁,不时出声纠正他的姿势。
“狄兄弟。”
沈默看着他练得满头大汗、热气腾腾的模样,笑道,“你空有一身深厚内力却没有招式,遇到真正的高手就只能当人形沙包,挨打不还手,我教你的这些,有招式、有轻功,恰好能弥补你的不足,好好练,莫要辜负了这身内力。”
“是,沈大哥!”
狄云应得自然而响亮,连自己都没察觉,称呼已在不知不觉间从“沈兄弟”变成了“沈大哥”。
沈默点点头:“我进去照顾水姑娘,你在这里好好练功。有什么事,喊我便是。”
他转身走向洞窟,火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,映在雪地上,随着步履轻轻晃动。
走到洞口时,他的嘴角才微微上扬,勾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狄云啊狄云,我以大擒拿手和神行百变换你的《神照经》,解你燃眉之急,补你武功之缺,也算是一场公平交易了。
你心里那道坎,总得自己迈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