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松开手，将木婉清的鞋子悄悄放回原处，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，以手覆面，稍稍挪动面具，抿了一口。
木婉清如蒙大赦，飞快地将脚缩回去穿好鞋，低下头扒饭，耳根烧得通红。
一旁，秦红棉仍在说起刀白凤的事，语气中的恨意浓得化不开：“那个摆夷女子，仗着娘家势力，硬是占着正妻的位置不放。你爹怕得罪摆夷人，不敢接我们回去，这些年我们母女颠沛流离，吃的苦头，全都拜她所赐……”
“娘，别说了。”
木婉清心中终究还是在意段誉的，低声打断了她，“先吃饭吧，菜都要凉了。”
秦红棉一怔，这才注意到女儿眼圈泛红。
想到木婉清与段誉的冤孽，又想起之前女儿在刀白凤面前受的委屈，心下内疚，便也难得没有凶她，低头默默地夹菜。
一时间，桌上气氛有些沉闷。
沈默看了看秀眉紧蹙的木婉清，随后目光转向秦红棉，开口道：“夫人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秦红棉轻哼一声：“你想说也没人拦你。”
“段王爷的事，我也曾听江湖朋友提起过一些。他在外处处留情，招惹了不少女子，到头来却没一个能接回王府，这固然有刀白凤的缘故，可归根结底，还是他自己没有担当啊！”
沈默心中暗叹，这秦红棉性子真是冷硬，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，哪怕自己刚救过她，心情稍有不顺便话里带刺。
这样看来，段正淳能把她拿捏得服服帖帖，倒还真是有两把刷子。
秦红棉脸色微变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旁边的木婉清小嘴微张，惊讶地看向沈默。
这番话其实也正是她想对母亲说的，段正淳若真有担当，江湖上又怎会有那么多被他辜负的女子？
两相对比之下，想到段誉在不知两人关系时，亦不知她的底细时，便主动带她回大理的那份态度，心中竟也泛起了几分甜意。
沈默不慌不忙地继续道：“他若真心，大可以力排众议把人接回去。可他不敢，他舍不得大理段氏的体面，更离不开摆夷人的支持。”
“与你们相恋，从一开始便是抱着短暂占有的心思。到头来，受苦的都是你们这些被他哄骗的女子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，甚至有些刻薄，段正淳这般行径，倒真是标准的负心薄幸之辈。
秦红棉曾心灰意冷，定居西夏，险些寻人嫁了，最终还是被段正淳哄了回来，这种人放在他的前世通常被称作是小黄毛。
秦红棉脸色铁青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，却并未反驳。沈默这番话，可谓是字字诛心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”
沈默话锋一转，语气轻快了几分，“出身虽无法选择，可夫人至少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活法，况且夫人还有我和婉儿，若实在气不过，我便传夫人一套上乘剑法，夫人自可去教训教训那刀白凤。”
秦红棉怔了怔，神色渐渐缓和。
这些年她虽恨段正淳负心，更恨的是自己身世背景不如刀白凤，否则大理王妃的位子，还不知是谁的！
沈默这番话可谓是到了秦红棉心坎上，以至于令她竟连沈默话中夹带的私货也没留意。
我和婉儿？
谁是你的婉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