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镇山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随即被他自己否定了。不可能，那东西失传了上万年，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旁系杂役身上。
可眼前这一幕，又该怎么解释？
雷光渐渐消散。
叶凡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，摔在焦黑的地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叶镇山盯着那具焦黑的身体，看着他胸膛的起伏——还活着。
他迈步上前，掌心凝聚真元。不管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秘密，今天都必须死。他已经下了毒，已经撕破了脸，如果叶凡活着走出去，他大长老的位置就坐不稳了。
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间，叶凡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紫色的眼睛。
瞳孔中有雷纹流转，像是两道微缩的闪电被囚禁在了眼眶里。
叶镇山的动作僵住了，不是被吓的，是被那双眼睛里蕴含的力量短暂压制住了——只是短短一瞬，但足够叶凡做出反应。
叶凡的身体从地上弹起，像一张被压到极限的弓突然松开。他的右手握拳，拳面上缠绕着残存的雷弧，一拳轰向叶镇山的面门。
叶镇山毕竟是金丹境，反应极快。他侧头避开这一拳，同时一掌拍在叶凡胸口，将他打飞出去。
叶凡撞在身后的墙上，墙壁塌了一片。
“咳咳……”他捂着胸口站起来，嘴角溢出黑色的血。
不是被打伤的，是体内残留的毒素被震出来了。
叶镇山没有追击，而是站在原地，盯着叶凡，目光阴沉：“你没死。”
“托你的福。”叶凡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，但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。
这不对。
叶镇山在心里快速盘算。他给叶凡下的毒是“融灵散”，元婴之下无药可解，中毒者会在六个时辰内五脏俱融而死。刚才叶凡明明已经毒入骨髓，怎么一道雷劈下来就没事了？
而且这小子的眼神变了。
以前的叶凡，看他的时候眼神里有敬畏、有隐忍、有不甘，但从来没有这种——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对手，而不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长辈。
“你体内的东西是什么？”叶镇山沉声问。
叶凡没有回答。
他正在消化脑子里突然涌进来的信息流，那东西像是一个界面，半透明地悬浮在他视野的右上角：
【天命反派系统觉醒成功】
【宿主：叶凡】
【修为：炼气九层→筑基一层（天劫灌体突破）】
【当前反派值：0】
【检测到天命之人：叶镇山（气运值380）、叶凌霄（气运值520）】
【新手任务已发布：三日之内，斩杀叶镇山。奖励：反派值1000，黄级功法《雷动九霄》】
系统。
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过网文，知道系统是什么东西。但那是在书里，在屏幕外面，当这东西真的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时候，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冰冷，机械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，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他意识深处运转。
他没有急着高兴。
天上不会掉馅饼，这个道理他在二十一世纪就懂了。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系统，在他濒死的时候觉醒，还给了他一条命——这东西一定有代价。
但现在不是追究代价的时候。
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个金丹境的大长老，而他只是一个刚刚突破的筑基一层。就算有天劫灌体的加成，他体内残余的雷电能撑多久？三招？五招？
硬拼是找死。
叶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同时调动原主的记忆，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信息。
叶镇山，金丹二层，突破金丹已六十七年，根基扎实但年事已高，真元不如壮年时充沛。他最大的弱点是左膝——十年前在秘境中被妖兽咬伤，虽然治好了，但阴雨天会隐隐作痛，说明经脉并没有完全修复。
这是原主在一次家族宴会上，无意中听到叶镇山和老管家对话时记住的信息。
当时原主只是觉得有用，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叶凡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，确认了窗户的位置、门的方位、以及通往院外的路径。
“不说话？”叶镇山冷笑，“没关系，等你死了，我自会剖开你的丹田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好东西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金丹境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。
叶凡的双肩猛地一沉，筑基一层的修为在金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，光是气势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但他没有退。
退就是死。叶镇山不会给他第二次逃走的机会。
叶凡不退反进，雷步踏出——这是他刚觉醒的天劫残余之力带来的本能，一步跨出三丈，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。
叶镇山微微一惊，但并没有慌乱。他右手成爪，真元凝聚成一只青色巨爪，朝叶凡的天灵盖抓下。
叶凡没有硬接，身体一矮，从巨爪下方滑过，同时一拳轰向叶镇山的左膝。
叶镇山脸色一变，收招回防。
叶凡的拳头打在叶镇山的小腿上，雷弧炸开，将裤腿烧出一个焦黑的洞。叶镇山的小腿皮肤上浮现出一层真元护罩，挡住了大部分伤害，但雷弧的麻痹效果还是让他的左腿微微一僵。
就是这一僵。
叶凡没有贪功，借着反震之力向后弹开，穿过被雷劈开的屋顶破洞，翻上了房顶。
叶镇山抬头，看见叶凡站在残破的屋顶上，浑身焦黑却脊背挺直。
“想跑？”叶镇山冷笑，纵身跃起。
就在他跃起的瞬间，叶凡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院子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光。
不是雷光，是阵法之光。
地面上，被雷劈出的裂纹和原本就存在的石板缝隙，在这一刻连成了一个完整的阵图——叶家老宅的地基下原本就埋着一座守护阵法，是百年前叶家先祖布置的，需要金丹境以上的修为才能激活。
叶凡当然激活不了。
但天劫可以。
刚才那道雷霆劈下来的时候，不仅劈中了叶凡，也劈穿了地基，将狂暴的雷能注入了地下的阵基。阵法没有被激活，而是被过载了——储存了百年的阵能加上天劫的余威，在这一刻全部释放。
叶镇山跃起的身形被阵法之力狠狠拍了下来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下伸出，抓住了他的脚踝，将他掼在地上。
轰！
地面塌陷出一个丈许的坑，叶镇山躺在坑底，嘴角溢血。
他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屋顶上的叶凡。
这小子——从醒过来的那一刻就在布局？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，他就已经算到了地基下的阵法？那他刚才那一拳，根本不是想伤他，而是为了把他引到阵法中央？
“你……”叶镇山的声音发颤。
叶凡站在屋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大长老，你是不是在想，我为什么知道地基下有阵法？”叶凡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夜风中清清楚楚，“因为三年前，你让管家重修老宅地基的时候，原……我恰好经过，听见了你们的对话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你可能不记得了。对你来说，一个旁系杂役从你面前走过，和一只蚂蚁爬过没什么区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