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都在抖,抖得厉害。
赖五听出来了,偷偷瞄了一眼院里,叹了口气:“何爷哎,您被人喊了一辈子傻柱,难不成还真傻了?我什么意思您能不懂?雨水姐前些年胃癌化疗完,前段时间又复发了。您俩再怎么不对付,那也是您亲妹妹啊……唉……”
亲妹妹离世的消息,从街坊嘴里听到。
这讽刺,够狠。
傻柱知道,雨水到死都没原谅他。当年那胃病是饿出来的,可明明是雨水自己把饭票借给了秦淮茹。他何雨柱再混蛋,也不可能断亲妹妹的口粮去补贴外人。
但雨水不这么想。
她认定了哥哥心里没有她。
傻柱扶着旁边断了脑袋的石狮子,勉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。他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小五,我知道了。谢谢您。整条胡同,也就您把我当个人看了。”
赖五看着当年四合院战神如今这副英雄末路的惨样,摇了摇头,临走时特意叮嘱了一句:“何爷,我跟您说的事儿,您可千万别跟您家里提。我可怕他们跟我闹腾。您家那几个小崽子,啧啧啧……”
傻柱点了点头。
一缕白发搭在眼睛上,整个世界都模糊了。
当天,傻柱就跑去了妹夫刘卫国家。
那是一片老掉牙的筒子楼,红砖墙,水泥柱子,斑驳得就像他何雨柱这辈子的人生。
一进门,何雨水的遗照就挂在墙上,面带笑意,安详慈善。
刘卫国看见他,脸色当场就拉了下来:“你来干嘛?”
傻柱嘴唇颤抖,眼泪糊住了视线,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为啥……为啥不通知我……见我最后一面?”
刘卫国愣住了,脱口而出:“雨水胃癌复发的时候,我们就给你家打过电话了。秦嫂子接的,她说通知你了。后来你没来,雨水说算了,说你还怪她呢。”
“没……没人跟我说……”
傻柱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刘卫国也大概猜到了,可他不想掺和。雨水活着的时候都不愿意管这烂摊子,现在人都不在了,他更犯不着。
尴尬地站了一会儿,刘卫国说:“要么你坐坐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傻柱摇了摇头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,艰难地吐出几个字:“我没怪过雨水。我以为她一直怪我,所以才不敢跟你们多联系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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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
一瓶残酒,一碟未动的花生米,一个心碎的人。
傻柱听着中院传来的欢声笑语,再看着自己屋子的冷冷清清,酣然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