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，全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吸走了。
圆滚滚的脸蛋，圆滚滚的小肚子，圆滚滚的屁股——何雨水小朋友整个人就跟年画娃娃似的，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圆乎。
没办法，家里两个厨子轮番投喂。何大清做菜时锅底剩的那点儿，何雨柱在家练手炒的那些，全进了这小家伙的肚子里。不胖成球才有鬼。
此刻这位“小圆球”正把脑袋死死扎在罗巧云的裤裆里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，就剩个圆滚滚的小屁股在外面扭来扭去，跟鸵鸟埋沙一个造型。
何雨柱看着妹妹这副模样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雨水后来是怎么瘦下来的？
想起来了。困难那几年，他在轧钢厂食堂干活，大菜好菜没有，但油水从来没缺过。他何雨柱天生就是混不吝的性子，做食堂大锅菜，但凡有点油水，肯定先紧着自己。
后来易中海提出院里搞大锅饭，让大家把口粮集中起来一起吃。从那以后，自家妹子就肉眼可见地饿脱了相，瘦得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雨水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恨自己的吧？
因为当时他何雨柱，是易中海最坚定的支持者。
傻，真他妈傻。
“雨水！”
何雨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小丫头听到熟悉的声音，猛地从罗巧云裤裆里拔出脑袋，扭头一看——是她哥！
小嘴一瘪，“哇”的一声就哭出来了。边哭边迈着小短腿，连滚带爬地朝何雨柱跑过来。
何雨柱那颗烦躁得跟乱麻似的心，在看到妹妹的瞬间，突然就安静了。
还有什么比安慰眼前这个小家伙更重要的？
他一把将雨水捞起来抱在怀里。小丫头显然是憋了很久了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何雨柱伸手给她擦了好几次，越擦她哭得越凶，跟开了水龙头似的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面色憨厚的中年汉子朝何雨柱走了过来。
那张脸，演话剧正面人物都不用化妆。
易中海。
何雨柱眼角余光扫到他，心里猛地一沉。
上辈子，他一开始压根没喜欢过秦淮茹。最开始就是邻居——贾东旭死了，秦淮茹一个人拖着三个孩子。他偶尔带点东西回来，看贾家孩子可怜，分那么一星半点。
就那一星半点，还是因为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。不然连“偶尔”都没有。
那几年贾家可没帮过他们兄妹一根毛。
可易中海呢？天天在他耳边念叨，让他多帮帮人家，多帮帮人家……
这一世，何雨柱之所以坚决把派出所的人叫来，其实还有一个原因——上辈子秦淮茹给他“送”花生米下酒的时候，他发现了何家的碟子。
那年头的碗碟，院里办红白喜事都互相借着用。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找补锅补碗的手艺人，在碗碟底部用小錾子敲上自家的姓氏。
何雨柱清清楚楚记得，那个碟子底下錾的是一个“何”字。
院子里姓何的就他们一家。
那个碟子，只能是何大清手里置办的。
可上辈子呢？他何雨柱已经沉溺在秦淮茹的温柔乡里，看见了也当没看见。